第1798章 晨光同裳（2/2）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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他将那块肉放在碟边，默默放下了筷子。

“二哥，你怎么不吃了？”李治抬起头，嘴角还沾着一粒芝麻，疑惑地看着他面前的碟子。

李泰回过神来，笑了笑，伸手替他揩掉嘴角的芝麻：“二哥刚才吃烤肉吃撑了，你们多吃点，别浪费。”

兕子信以为真，又埋头啃了一口鸡腿，含含糊糊地说：“那我把二哥那份也吃掉！”

李泰轻轻“嗯”了一声，目光却越过两个孩子，落在跳动的烛火上，久久没有移开。

窗外夜色深沉，看不到凝云殿那边是什么状况。他不知道李承乾此刻是在生闷气，还是已经睡了。

其实他猜的都不对，李承乾现在跟他一样，有点伤神但并不多。

李承乾刚刚敲开泥封，剥开荷叶，热气携着肉香扑面而来，色泽油亮。

他低头看了一眼，却没有急着动筷，只是望着那只鸡出了会儿神。

如果没有人来打扰，现在他们兄弟四个应该还围坐在湖边，炭火映着每个人的脸，李治和兕子争抢鸡腿，李泰笑着给每个人分肉，自己偶尔插科打诨几句——那样的情景，该有多开心。

他轻轻叹了口气，伸手取过一坛酒，拍开泥封，给自己斟了一碗。

撕下一块鸡肉送入口中，肉质酥烂，调味恰到好处，他嚼了几口，又灌了一口酒，烈酒入喉，灼过胸膛，才稍稍冲淡了那股郁结之气。

一只鸡，一坛酒，一个人。

他慢慢地吃着，慢慢地喝着，没有着急，也没有停歇。

直到碟中只剩骨架，坛中只剩残酒，他才放下筷子，站起身来。

推开殿门，夜风迎面扑来，带着露水的凉意。

他走到院中，抬头望去，夜空深邃，星河耿耿，月已西斜。

远处的宫阙在夜色中沉默矗立，像一头头蛰伏的巨兽。

他负手立在阶前，一动不动，望着那片沉沉夜色，不知在想些什么。

露水渐重，浸湿了他的衣摆和靴面。

他没有回去，就那么站着，从月悬中天，站到东方既白。

当天边泛起第一线鱼肚白时，他的肩头已被晨露洇湿了一片。

他长长地呼出一口气，白雾在清冷的晨光中散去，转身欲回殿中，更衣洗漱后还要迎接一场审判他们兄弟的朝会。

“皇兄！”

李承乾转过身，只见李泰提着一只大大的食盒，正沿着宫道快步走来。

晨光从他身后漫过来，在他肩头镀上一层淡淡的金色。

他走得有些急，衣摆被道旁晨露蹭湿了一截，洇出深深浅浅的水痕。

可他浑不在意，脸上挂着亮晶晶的笑，眉眼弯弯的，整个人像刚从朝阳里跳出来似的，干净、明亮。