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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969章 不载之客(2/2)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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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蠢货!”一声怒骂猛然劈开寒冷的空气。是另外一名瘦高的游客,他裹着一件米色风衣,此刻气得把围巾都扯松了些,脸颊不知是冻得还是气得泛出红晕。

“没有信用!龙族人一点信用都没有!约定就是约定。怎么能这么不负责任?”他的声音又高又急,在寂静清冷的早晨传得很远,附近早点摊正准备开张的老板诧异地抬头望过来。

“我们的时间非常宝贵!行程是按分钟安排的。一秒钟都不能浪费!”穿着厚实冲锋衣的游客紧接着低吼,他不停踩着脚,试图驱散从脚底窜上的寒气,同时反复看着腕上精致的防水表盘,焦躁几乎化为实质。“马上安排别的车!现在!立刻!”

而昨天就因为挑剔酒店暖气不足而抱怨半天的矮胖游客,此刻更是暴跳如雷。

他裹在臃肿的羽绒服里,像一只被激怒的球,圆胖的脸因愤怒和寒冷扭曲着,粗短的脖子竭力从围巾中伸出来,唾沫星子几乎要喷到导游脸上:“下等!龙族人就是下等!完全无法和我们伟大的大和民族相提并论!在我国,承诺重于泰山。这种临阵脱逃、不负责任、毫无信用的事情,绝对不可能发生!这不仅是能力问题,更是人品低劣!”

他的叫骂声又响又刺耳,充满了毫不掩饰的优越感和蔑视,每一个侮辱性的词汇都像冰锥一样,不仅刺向那个缺席的司机,也仿佛要将眼前所有“龙族人”的尊严钉在这寒冬的耻辱柱上。

导游像一根冻僵的木桩,直挺挺地戳在冰冷的地面上。

脸上职业性的笑容早已冻僵、碎裂,只剩下火辣辣的刺痛,这刺痛来自寒风,更来自那些话语。

身为龙族人,听着这四位游客用他大致能听懂的语言,如此肆无忌惮、接二连三地贬损自己的国家和同胞,他感到心脏像是被浸入了冰水,紧缩着,又沉又痛,一股强烈的屈辱感伴随着怒火试图冲上头顶,却似乎又被这严寒冻住了。那些“下等”、“没有信用”、“无法相提并论”的断语,

反复切割着他的耳膜,比刀子更冷。

他握着手机的手指已经冻得有些麻木,关节处泛着青白。

然而,他只能将所有的情绪,连同呵出的白气,一起狠狠咽回肚子里。

这次接待的报酬异常丰厚,足以支付儿子冬季的哮喘特效药,弥补妻子因为照顾生病老人而减少的收入,还能余下一些应对年关的各种开销。

生活的现实,有时候比这腊月的寒风更加具体、更加凛冽,吹得人不得不低下头,缩起脖子。

于是,他脸上的肌肉极其艰难地运动了一下,努力牵动几乎冻僵的嘴角,挤出一个加倍谦卑、甚至带着恳求意味的弧度,再次对着四位面色不善的游客,深深地鞠了一躬,腰弯得很低,仿佛这样能汲取一点微不足道的暖意,或者避开他们冰冷的视线。

“是!是!真的万分抱歉!给各位尊贵的客人带来如此大的不便和不愉快的体验,是我的重大失职!我马上联系,立刻安排替代车辆,绝对不耽误各位接下来的行程!请各位稍等片刻,我立刻处理!”

道歉的同时,他那几乎冻得不太灵活的手指,已经在冰冷的手机屏幕上急切地滑动、点击。

屏幕的光映着他冻得发青又竭力维持平静的脸。通讯录里每一个可能的资源都被他飞速调取,电话一个接一个地拨出。

他的声音因为寒冷和焦急而更加紧绷,对着话筒一遍遍重复着位置、人数、时间和愿意加价的承诺,甚至不自觉地带上了恳求的语气。

每说一句话,就呵出一团白雾,消散在寒冷的晨风中。

那几位游客并未因为他的道歉而缓和,不满的低声抱怨和偶尔迸出的、夹杂着日语的侮辱性比较,依旧像背景里呼啸的北风,盘旋不去,切割着他仅存的体面。

他只能将全部的注意力、全部的生存本能,都压在这小小的发亮的屏幕上,仿佛那是冰天雪地中唯一可能带来转机、带来微弱暖意的火种。

他必须找到车,必须让车轮在这冰霜覆盖的道路上继续滚动,必须让这几位“金主”的旅程顺利进行下去——无论他们的话语多么伤人,无论这早晨多么寒冷。

腊月里的龙头市,寒风仿佛不是吹来的,而是从天地间每一个缝隙里凝成的实体,带着尖利的啸音,剐蹭着万物。

零下二十六七度的低温,让空气都变得脆硬,每一次呼吸,鼻腔和肺部都像被细砂纸擦过,刺痛而干涩。

室外待上一小会儿,寒气就能穿透最厚的羽绒服,直刺骨髓。

导游在这酷寒中煎熬了近一个小时。

他几乎感觉不到自己的双脚和握着手机的指尖,它们先是刺痛,继而麻木,最后只剩下一种迟钝的、不属于自己的冰冷。

他躲在一个背风的水泥柱后,但那寒风仿佛有眼睛,打着旋儿地从四面八方钻进来。

他不得不反复跺脚、活动几乎冻僵的手指,才能勉强操作手机。

每一次将冰凉的手机贴到同样冰凉的耳边,都让他一阵哆嗦。

联系车的过程艰难得令人绝望。

平时活跃的司机们,不是嫌天气太坏、路况危险,就是已经接了别的活。

电话那头传来的,多半是推诿、不耐烦,或者直接报出一个高得离谱的“天价”。

导游的声音从一开始的焦急恳切,到后来几乎带上了哭腔。

他知道四位金主正在不远处用能杀人的目光注视着他,每过去一秒,他们的怒火和寒意就积聚一分。

最终,一位开别克的司机勉强答应了,但开出的价格,不仅完全吞掉了小陈从上一个违约司机那里拿回的、本就少得可怜的违约金,还让他不得不自掏腰包,贴进去了整整五百块。

那几乎是他这一整天原本预期利润的一大半。

挂掉电话时,他心头在滴血,但更多的是一种近乎虚脱的、暂时得救的侥幸。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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