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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一千一百三十二章身陷孤绝,幸有故人(1/2)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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这种“连累”的可能,让他感到一种比自身处境更深的不安。

他绝不愿成为别人厄运的引信,哪怕只是潜在的。

这种想要保护却深感无力的矛盾,像一双无形的手,攥紧了他的心脏,比深夜的寒意更令人窒息。

手机静静地躺在裤袋里,像一块没有生命的石头,从未响起。

没有接单成功的提示音,甚至连一条推广信息都没有。

它沉默得令人心焦。

这种沉默,与军营内部偶尔传来的、模糊的、象征着秩序与集体的声响形成对比,加倍凸显了他此刻的“孤立”。

他被抛在了这个系统与那个系统的缝隙之间,抛在了这圈昏黄的光晕里,无人问津。

只有指间那一点猩红,在呼吸间明灭,标示着时间的流逝,和一种近乎固执的、沉默的存在。

等待被拉得很长。

他开始数经过的车,但很久,才会有一道刺目的灯光从远处射来,呼啸着撕裂黑暗,又毫不停留地远去,留下更深的寂静和轮胎摩擦地面的余音。

每一次灯光由远及近,他身体都会下意识地微微绷紧,怀着一丝渺茫的希望,但每一次,希望都随着车尾灯的红光消失在道路尽头而熄灭。

他几乎要习惯这种等待,习惯这种被遗忘的感觉了。

就在他又一次垂下眼帘,弹掉一截积累得过长的烟灰时,一阵不同于寻常过往车辆的、略显低沉浑厚的引擎声,从身后军营大门的方向传来。

声音由远及近,速度不算快,但很稳。

赵天宇后背的肌肉瞬间绷紧了,但他没有立刻回头,只是夹着烟的指尖,几不可察地顿了一下。

那车子驶出了大门,轮胎压在门口减速带上,发出“咯噔”两声闷响。

出乎意料地,车轮碾过路面的声音没有径直远去,而是伴随着一阵短促的转向指示灯的“嗒嗒”声,以及轮胎与地面摩擦的轻响,停住了。

就停在他所倚靠的这盏路灯前方不远。

一道更凝聚、更强烈的车灯光束,穿透昏黄的路灯光晕,将赵天宇和他面前的一小片地面照得雪亮,也将他自已被拉长的、有些变形的影子,猛地投向了身后的黑暗。

赵天宇猛地抬起头,眯起眼,试图逆着刺目的强光看清来车。

是一辆深色的、方头方脑的吉普车型,车身线条硬朗,带着一种军用车辆特有的、不加修饰的实用感。

它就那么静静地停着,发动机低沉地运转着,像一头沉默的、打量着猎物的野兽。

赵天宇的心脏骤然收紧。军营里出来的车?为什么会停在他面前?

是巧合,还是……他立刻按灭了还剩小半截的香烟,手指一弹,烟头划出一道细微的弧线,落入路边的阴影。

他用手撑地,迅速站了起来,动作间带着下意识的警觉和利落。

他微微侧身,身体重心下沉了些许,形成一个既不易被立刻击倒、也便于随时反应的姿态,目光锐利如刀,紧紧锁定着吉普车的前挡风玻璃。

玻璃反着光,看不清里面。

一片沉寂。只有引擎的低鸣和风声。

然后,“咔”一声轻响,是副驾驶位置的车窗被电动降下的声音。

玻璃缓缓下降,露出了车内的一部分景象。

首先看到的,是一张颇为熟悉、此刻却让赵天宇紧绷的神经瞬间松弛下来的脸庞。

是马玉龙。

他穿着便装,但坐姿笔挺,脸上没什么特别的表情,只是看着车外满脸戒备的赵天宇,目光平静,甚至有些过于平静了。

他冲着赵天宇,很干脆地说了五个字:

“天宇,是我,上车。”

没有寒暄,没有解释,简洁得像是在下达一个日常指令。

看到是马玉龙,赵天宇胸腔里那口提着的、带着金属腥味的气息,终于缓缓吐了出来。

紧绷的肩背线条以肉眼可见的速度放松下来,但眼底深处那抹复杂的情绪——惊愕、疑惑、一丝不易察觉的如释重负——却并未完全散去。

他同样沉默着,只是快速地点了一下头,动作轻微却肯定。

然后,他绕到吉普车侧后方,伸手拉开了沉重的后车门。

一股车内暖气的混合着皮革和某种淡淡烟草味的气息扑面而来,与外面的寒冷截然不同。

他矮身,利落地钻了进去,顺手带上了车门。

“砰”的一声闷响,车门关闭,将深夜的寒气和那圈昏黄孤寂的路灯光晕,彻底隔绝在了外面。

车门关闭的闷响,将内外隔绝成两个世界。

车内出乎意料的温暖,混合着真皮座椅经年使用后散发的淡淡气味、一丝不易察觉的机油味,以及隐约的、属于男性的古龙水后调。

这股暖流包裹上来,瞬间冲淡了赵天宇在外浸染已久的寒气,却也让他紧绷的神经在松弛的间隙,被更强烈的疑惑和一股难以言喻的冲动所取代。

引擎低鸣,吉普车还未起步,密闭的空间里,只有空调风口送出暖风的细微嘶嘶声。

赵天宇甚至没来得及完全坐稳,拉安全带的手悬在半空,目光便已穿透前排座椅之间的空隙,牢牢锁定了副驾驶上那个熟悉的、笔挺的背影。

他的话几乎是冲口而出,带着未加掩饰的诧异和一种劫后余生般的急切:“马哥,你怎么出来了?”

声音在安静的车厢里显得格外清晰,甚至能听出一点因为长时间吹冷风而残留的微哑。

马玉龙似乎早就预料到会有此一问。

他没有立刻回头,而是先对驾驶座上那位沉默如同背景板的司机简短吩咐了一句:“开车。”

声音平稳,不容置疑。

司机点了点头,没有任何多余的动作和言语,吉普车平稳地起步,驶离了那盏昏黄路灯的笼罩范围,将空旷的军营大门和那片无边的夜色甩在身后。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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