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一千一百五十章艰难的告知(2/2)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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电话那头,轩辕雪充满期盼的询问如同一道灼热的光,直射向赵天宇内心最沉重、也最难以启齿的角落。
短暂的沉默在电波中发酵,几乎能听到空气凝结的声音。
赵天宇知道,任何回避或拖延,对这位全心系在兄弟身上的姑娘而言,都是一种更残忍的煎熬。
他必须直面,也必须承担这份告知的责任。
“小雪,”赵天宇终于开口,声音比之前更加低沉,带着一种刻意压制却仍无法完全掩盖的沙哑,仿佛每个字都需要从胸腔深处费力地挤出,“我……确实已经从警方那里出来了,人身暂时恢复了自由,这一点,你爷爷告诉你的消息没错。”
他略微停顿,给自己,也给电话那头的轩辕雪一个短暂的缓冲。
然后,他不得不将话语引向那个冰冷的现实,语气变得无比郑重,也充满了沉重的歉意:“但是,关于彬哲……我很抱歉,小雪。他……他目前并没有和我一起被释放。他还被警方扣押着,情况……还不明朗。”
仿佛是为了冲淡这消息带来的绝对冰冷,又或许是为了给轩辕雪,也给自己一个必须坚持的理由,赵天宇紧接着,用一种近乎誓言般的、斩钉截铁的语气继续说道:“对不起,小雪。是我没有考虑周全,没有保护好彬哲,让他也陷了进来。这是我的责任,我绝不会推卸。”
他的声音陡然增强,里面灌注了全部的力量与决心,试图穿透电话线,将这份坚定的承诺传递过去:“但是,请你一定相信我,也相信彬哲!我向你保证,只要我赵天宇还有一口气在,只要我还站在这里,我就一定会想尽一切办法,动用我所有的关系和力量,竭尽我所能,不惜任何代价,也要把彬哲平平安安地从里面带出来!这是我欠他的,更是我对你,必须做到的交代!”
这番话语,既坦承了残酷的现实,也毫无保留地表达了愧疚,更立下了不容置疑的军令状。
赵天宇没有用模糊的“尽量”,而是用了“竭尽所能”、“不惜代价”这样决绝的词汇,他深知此刻对轩辕雪而言,空洞的安慰毫无意义,唯有清晰的责任承担与不容动摇的救赎承诺,才能稍稍支撑住她可能瞬间崩塌的世界。
电话那头,陷入了长久的寂静。
这寂静并非无声,赵天宇几乎能通过电波,感受到轩辕雪那边骤然凝固的呼吸,想象到她可能瞬间失神、眼眸中光彩黯淡下去的模样。
几秒钟的时间,仿佛被拉长成了一个世纪。
终于,轩辕雪的声音再次传来。那声音与之前的急切清脆截然不同,仿佛被抽走了大部分活力,变得轻飘飘的,带着一种努力克制却依然泄露无遗的颤抖与空洞:“原来……是这样啊……”
她喃喃地重复着,像是在消化这个难以接受的事实,又像是在说服自己接受。
“难怪……难怪我怎么打他的电话,都一直是关机……怎么也联系不上……我早该想到的……早该想到的……”
她的声音越来越低,最后几乎化为一声几不可闻的抽泣,却又被她强行咽了回去。
那强自压抑的哽咽,比放声大哭更让人心头发酸。
短暂的失神后,轩辕雪似乎强迫自己重新凝聚起一丝力气。
她深吸了一口气,那气息通过话筒传来,带着明显的颤抖,但她的语调却努力恢复了一丝条理,只是那份失落如同浸透的海绵,沉重地坠在每一个字后面:“我知道了,天宇哥……不管怎么样,你能平安出来,总归……总归是一件好事。真的,太好了。”
她的话语转折有些生硬,显然是在极度担忧中,仍努力记挂着赵天宇的安危,这份懂事,更让赵天宇心中刺痛。
紧接着,轩辕雪的声音里,重新注入了一种属于她出身家族的韧性与决断,尽管依旧带着浓重的鼻音:“天宇哥,你那边……肯定也有很多难处,要小心。彬哲哥的事情,我不会干等着。我……我会再去找我爷爷,好好跟他再说说。我也会想办法联系上官爷爷那边。两位老爷子在帝都经营这么多年,总有他们的门路和人脉。无论如何,我也要恳求他们,动用一切能用的关系,一起想办法,看怎么能尽快把彬哲哥给……给救出来。”
她的计划透着一种世家女子在关键时刻所能调动的家族资源思维,虽然略显天真,却充满了不放弃的决心。
她似乎在用“自己也能做些什么”这个念头,来对抗那几乎要将她淹没的无助与恐惧。
这份在巨大打击下迅速滋生的、带点倔强的坚强,让赵天宇既心疼,又感到一丝慰藉。
至少,她没有完全被击垮。
“小雪,”赵天宇的声音柔和了许多,带着兄长般的抚慰与叮嘱,“你有这份心,彬哲知道了,一定会很安慰。但是,你也要答应我,不要太冲动,一切和老爷子们商量着来,注意方式方法,更要首先保证你自己的安全和平静。彬哲的事,交给我,也交给时间,我们都在努力。你要照顾好自己,别让他出来的时候,看到你憔悴的样子,那他会更心疼,知道吗?”
“嗯……我知道了,天宇哥。”
轩辕雪低声应道,声音依旧低落,但似乎稳住了些许情绪。
通话结束。
赵天宇缓缓放下电话,那冰冷的机身仿佛还残留着轩辕雪话语中浓浓的失落与担忧。
他靠在沙发背上,仰头望着天花板上昏暗的光晕,胸腔里充满了更为复杂的沉重。
兄弟身陷囹圄,其未婚妻的泪与坚强,如同另一副无形的重担,压在了他原本就已不堪重负的肩头。
每一份牵挂,都是他必须破局的理由;
每一次承诺,都是他不能后退的鞭策。夜,在无声中,继续向着更深处沉去。
电话那头的忙音响起,最终切断了两端短暂的连接,但轩辕雪声音里那份浓得化不开的失落与强撑的镇定,却如同无形的丝线,依旧缠绕在赵天宇的心头,久久不散。
他缓缓将电话从耳边移开,指尖无意识地摩挲着冰凉的机身,目光没有焦点地落在总统套房昏暗的角落里。
他完全能够理解轩辕雪此刻的心情。
这对年轻的恋人,正处在感情最炽热、最依恋的阶段。
当从家族渠道得知他赵天宇已获释的消息时,轩辕雪那颗一直高悬着的心,必定瞬间被巨大的喜悦和希望充满。
她定然是满心欢喜、甚至带着些雀跃地,以为她的彬哲哥也一定紧随其后,重获自由,或许正在某个角落,同样急切地想要联系她。
她一遍遍拨打那个熟悉的号码,从下午到深夜,从满怀期待到渐渐焦躁,再到最终联系不上时的恐慌无措——这份情感的起伏与最终的落差,赵天宇即使不在眼前,也能感同身受。