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一千零八十五章 吴家村的线索（1/2）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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天幕之上，云团急速翻涌，残霞被墨色一点点吞噬，光影在狼藉的地面上飞速挪移，不过眨眼光景，便从午后滑到了薄暮时分。

李长卿始终没有现身，山间只有风卷过荒草的簌簌声，像是谁在暗处窥伺，又像是这场惨烈厮杀过后，天地余下的叹息，他或许是早已嗅到了败局的味道，不愿现身涉险，又或许是藏在更深的暗处，另有着更阴狠的筹谋。

整整一个下午，龙钰轩就盘坐在原地，周身萦绕着极淡的玄火光晕，经脉中的灵力周而复始地流转，修复着大战过后寸寸作痛的筋脉，可他的眼睛却一刻也没有移开过，定定地落在前方那具俯卧在地的尸体上，这个前世身为他父亲的男人。

“师父啊······”

龙钰轩在心底轻轻叹了一声，他此刻已经懂了鬼医当年的苦心，真相太沉，重到能压垮一个人所有的执念，这一战他拼尽生机活了下来，可胸腔里没有半分复仇的快意，只有空落落的沉，像揣了一块浸了水的寒铁，往下坠着，闷得人喘不过气。

两世追寻的父母亲情，梦寐以求的家庭执念，到最后竟落得这般荒唐又残酷的局面。

他闭了闭眼，一丝懊悔悄无声息地漫上来，方才最后一击之前，他是不是该问一句，自己的母亲究竟姓甚名谁，是何方人氏？可念头刚转，他又自嘲般地勾了勾唇角，像秦文成这样的人，心里根本不会在意这些，哪里会记得一个弱女子的名姓，就算问了，也不过是自取其辱罢了。

还要继续追寻下去吗？

前世的恩怨与今生的羁绊在脑海里翻涌交织，像一团乱麻缠得人太阳穴突突直跳，龙钰轩忽然觉得一阵深入骨髓的疲惫，四肢百骸都透着无力，他修玄火，斩强敌，一路披荆斩棘，可面对这血脉纠葛，竟生出几分进退两难的茫然。

他重重地吐出一口浊气，指尖无意识地抚过心口的位置，母亲的骨灰还存留在玄火珠之中，记忆深处那片无边的黑暗里，总有一双温暖的手轻轻拍着他的背，有温柔的声音哼着不成调的歌谣，那是他两世人生里最柔软的光。

最痛苦的真相都已经揭开了，至少，该查清楚母亲的身世，无论是前世生身之母，还是今生养育他的双亲，这份执念，总要有个着落。

就在他神思游离之际，远处天际忽然传来几声尖锐的破空之声，疾如流星般朝这边而来，龙钰轩猛地回神，侧目望去，只见吴明与叶青鸾的身影正御风而来，衣袂在风里猎猎作响。

他们二人一路未曾遭遇阻击，也无需中途停下调息恢复，因此比原定的汇合时间早了足足两个时辰。

两道身影飘然落地，尘土微扬，可当目光扫过满地的碎石深坑，斑驳血迹，以及中央那具冰冷的尸体时，两人脸上的从容瞬间褪去，他们几步冲到龙钰轩身前，叶青鸾眉头一皱，二话不说便抬起指尖，淡青色的灵力丝丝缕缕溢出，探向龙钰轩的经脉。

“我没事。”龙钰轩朝二人微微颔首，声音带着几分战后的沙哑，“你们放心，这个人已经死了。”

叶青鸾抿着唇，冷着一张脸没说话，只是灵力探查得愈发仔细，确认他只是灵力耗损过度，并无致命暗伤之后，紧绷的肩线才稍稍放松了些。

一旁的吴明则蹲下身，仔细打量着地上的尸体，他从未见过秦文成，不禁皱起眉：“不是李长卿，这人是谁？”

龙钰轩沉默了片刻，喉结轻轻滚动了一下，声音沉得像暮色里的山：“之前在广林苑与叶剑大战的那位贤者，秦文成。”话说到这里，他顿了顿，目光落在尸体那张模糊的脸上，神情复杂到了极点，半晌才艰难地补充了一句：“他是我前世的亲生父亲。”

“什么？！”

吴明猛地站起身，脸上满是难以置信，叶青鸾也霍然转头看向龙钰轩，眼眸里满是惊愕，一时间竟忘了言语。

山风卷着寒意吹过，火堆还未燃起，暮色越来越重，龙钰轩闭着眼静了片刻，再睁眼时，眼底只剩下一片沉郁的平静，他缓缓开口，将这场死战的前因后果，连同当年那对无辜母子的遭遇，一五一十地说了出来。

话音落下，四周陷入了长久的沉默。

叶青鸾忽然转过身，一言不发地走到不远处的一块岩石旁坐下，背对着两人，她的肩膀微微绷着，指尖攥紧了衣角，显然是被这段残酷的往事戳中了心绪，一时难以平复。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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