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一千一百零八章 接触(2/2)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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他沉默了片刻,指尖轻轻敲击着桌沿,才缓缓开口:“亲王既然能买到这颗丹药,想来也已经打听到陆氏商行的名头了?”
见对方没有装傻打太极,龙钰轩也直截了当,身子微微前倾,语气带着几分探究:“初来乍到,只知道些皮毛,只是本王有些不解,以千城主的手段,怎会放任陆家在玄宗城落地生根,还售卖这般邪性的丹药?城主莫非有什么难言之隐?”
千无忧闻言,轻轻叹了口气,靠在椅背上,神色多了几分无奈:“亲王有所不知,外界都传陆氏商行是陆永的产业,实则不然,执掌商行的是他的嫡亲兄长,陆宣宁,这陆氏商行在玄宗城经营已久,生意铺得极广,与城内不少世家都有银钱往来,根基不浅,前段时间陆永接连派杀手袭扰此地,反倒让城内世家各商行生意无辜受牵连,不少老牌世家都出面作保调停,才让那陆永暂时压下了仇怨。”
他顿了顿,话锋一转,语气带着几分坦诚:“不瞒亲王,这桂月丹刚出现的时候,我也派人暗中查过,可这丹药并非在玄宗城炼制,每月都是从外地秘密运进来,源头藏得极深,我查了许久,城内既无异常的人口失踪,也没发现邪修活动的痕迹,抓不到实打实的罪证,总不能凭一句‘丹药邪性’就禁售吧?城内那些等着丹药的世家,第一个就不会答应。”
龙钰轩闻言,脸上并无意外之色。
千无忧的推脱本就在他意料之中,明面上是缺证据,暗地里,怕是有不少世家阻挠,联手给千无忧施压。
他淡淡一笑,端起茶盏抿了一口,语气不急不缓:“本王也只是从药香与药性上略作推测罢了,只是这丹药效果逆天,能无限延长寿命,对修士而言诱惑太大,若是任由陆氏商行靠它笼络人心,用不了多久,玄宗城的世家大族怕是都要站在陆家一边,到时候,陆宣宁若念着兄弟情分,以此为跳板,帮陆永谋些什么的话……”
话说到这里便戛然而止,他垂眸品茶,余下的意思不言而喻。
千无忧脸上的轻松彻底消失了,眉头拧成了一个结,沉默着没有说话。
龙钰轩的话,恰恰戳中了他最担心的地方,陆永与陆宣宁一母同胞,血浓于水,自己虽然做出了让步,但人心隔肚皮,陆宣宁是怎么想的,也只有他自己知道,真要是陆家靠丹药拧成了一股势力,第一个被动的就是他这个城主。
厅内的气氛一时凝重起来,只有檀香静静燃烧,飘着若有似无的白烟。
见他久久不语,龙钰轩放下茶盏,语气沉稳了几分,带着几分郑重:“千城主不必多虑,你我立场本就一致,陆家的事,本王不会袖手旁观,真要是有人想借着丹药兴风作浪,甚至图谋不轨,先得问过我龙钰轩答不答应,城主若有需要,尽管开口便是。”
“好!多谢亲王仗义相助!”千无忧猛地舒了口气,脸上重新露出笑容,像是卸下了一块大石:“有亲王这句话,我就放心了!实不相瞒,玄宗城的城防军一直握在我千家手里,他们想翻起大浪,也没那么容易!”
说笑两句,他话锋一转,目光落在龙钰轩脸上,带着几分探究:“不过亲王千里迢迢而来,总不会单单为了这桂月丹吧?还有什么事,不妨直说。”
龙钰轩嘴角微扬,也不再绕圈子,神色渐渐凝重起来:“实不相瞒,此次前来,主要是想查一桩旧案,多年前的吴家村惨案。”
他顿了顿,缓缓说道:“当年吴家村突遭魔气侵袭,全村上下无一幸免,可蹊跷的是,从魔窟林到吴家村,沿途数座城镇都安然无恙,偏偏魔狼绕了远路,直奔吴家村而去,前几日我亲自去了一趟旧址,附近县城的县志要么损毁,要么不知所踪,查不到半点线索,听闻城主与赵国皇室素有交情,所以想请城主帮个忙,看看能不能调来当年的卷宗县志。”
千无忧闻言,眉头反而舒展了开来,他本以为龙钰轩是来插手城内势力纷争,没想到是为了一桩小村旧案,这事于他而言,不过是举手之劳,还能卖龙钰轩一个大人情,顺便交好太极学院与北裂城王室,何乐而不为?
他当即一笑,摆了摆手道:“我当是什么大事,区区小事,亲王何必亲自跑一趟?只消一封书信递来,我便让人办妥了,这样吧,我今日就修书一封送往赵国都城,让那边找出当年吴家村附近的县志与案牍,派快马送过来,如何?”
龙钰轩心中一喜,当即起身拱手行礼:“如此便多谢城主了!这段时日我们一行人暂住在雅仙楼,有消息的话,城主派人知会一声即可。”
“哎,这就见外了!”千无忧连忙起身扶住他,故作不悦道:“亲王亲临我玄宗城,哪有让你住外面的道理?传出去,旁人岂不要说我千无忧待客不周?这议事厅后院就有清净的厢房,环境雅致,守卫也周全,不如就搬进来住下,等中午我设下家宴,你我二人一醉方休!”
龙钰轩心中了然,千无忧这般热情挽留,一半是示好拉拢,一半也是想将他放在眼皮子底下看着。
不过他本就打算在城主府多周旋一番,顺势摸清千家的底细与城内势力分布,当下也不推辞,微微一笑:“既然城主盛情,那本王就恭敬不如从命了,对了,此次与我一同前来的,还有太极学院的吴明吴院长,以及秦川,苏长风两位学士,他们如今也在雅仙楼,劳烦城主派人一并请来便是。”
千无忧脸上露出恰到好处的惊讶,随即朗声笑道:“哦?吴院长也来了?那可真是稀客!亲王放心,我这就派人备车,亲自去请!您先随我去后院厢房歇息片刻,喝杯清茶,等会儿人就到了。”
说罢,他亲自引着龙钰轩往后院走去,廊下的阳光透过雕花窗棂落下来,在青石板地上投下斑驳的光影,两人言谈甚欢,仿佛真的是多年老友一般,只是各自心底,都打着自己的算盘。