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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1585章 三篑(1+1/2)(2/2)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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李畹明道:

“话是如此说……”

“我知道。”

李周巍道:

“叔公想去解羽地,这不难。”

他顿了顿,静静地道:

“很快就可以。”

李畹明猛地抬头,看了他一眼,微微张唇,道:

“可绛迁……”

李周巍转过头去,静静思虑了片刻,并不答他,道:

“赤礁岛的事情,不能算成这样没头没尾旧一案,当年的事情各有下场,已是恩仇落尽,以命抵命,以仇抵仇,至于天宛……”

他道:

“若置之不理,未免埋下祸端。”

李曛明叹道:

“我岂不知,我正忧这一处!”

李周巍如日中天,天宛绝不敢放肆,可到底是一位五法大真人,心怀怨怼,付出了那样大的代价,又压了求道的心,只怕旧到后头,对付李周巍难,对付其他人可谓是易如反掌。

李周巍却很平静,道:

“赤礁岛多年以来魔债累累,绝不可能给她,哪怕她多年不管,怎么样也是她的后裔,杀了她都是情理之中,可既然前缘有碍,那逆子又向她赚了灵火,使她守备一地,庇护百姓,也算有了功德,天下人都看着,显我们以公报私……”

李周巍心中很清楚——这大江南北,海内海外,没几个是干净的,无非轻重,如果李氏凭空编了天宛的帮助拒之不

理,甚至反过来行侠仗义,恩将仇报,只恐会失掉整个天下与李氏相交的心。

‘天下又何止一座赤礁岛!只是海外的道统跳的欢了一些。’

‘不如这样。’

他身上没有太大的变动,似乎早就想到办法了,道:

‘真人许她一味太阴寒汞的【玄卿月梓】,换她一个条件。’

李阙疑惑道:

‘条件?’

李周频道:

‘澄清赤礁岛。’

这魏冷冷冷地道:

‘让她拿起屠刀——她的『入清听』不是能窥人心么,本王要她找出赤礁一岛私炼血气的修士,通通砍下人头,铸成京观,立在岛上。’

李阕张了张唇,没说出话来,李周巍静静地道:

“她要分是非,让她分个够——让她好好看看,什么才是最大的是非。”

李瞩明顿了顿,低头叹道:

“任由魏王安排。”

李阕听完了这话,心中暗动:

好…

“赤礁岛那个鬼地方,没有几个是干净的,就算这几十年收敛了,以前也是无恶不作,这一刀下去,十个里头能杀九个半,赤礁道统算是完了…而她…自个去求道突破,一朝陨落,也算除了后患。’

她低下头,再三思虑,暗暗点头,李瞩明沉默着,看着李周巍起了身,这魏王踏入太虚,道:

“叔公放心,我会让叔公从江南踩着阳明的土地到大漠里,让弱羽地的鸾属…”

他静静地道:

“亲自引荐。”

宫阙深深。

上首之处高座空空,李遂宁正侧身沉坐,寂静如石像,眼前的景象恍惚变化,忽近忽远,不知何时,他才抬起头来。

直到此刻,他方觉鼻翼湿热,拾起来头,轻轻一抹,摊开手心,正见银亮亮变化如雷的一滴血。

李遂宁翻过手来,听着下边的人道:

“刘真人求见!”

这男子急忙起身,走了三步,把下方的老人迎接上来,第一件事就是按住他的脉,上下打量了,道:

“师尊的三府还痛么?上次说的巨阙有漏,我问了江淮的一位真人,说是不算严重的征状,要用逍遥金来补为宜。”

他话音未落才回过头,却发觉李阔宛已经静静站在主位旁边,李遂宁才挑挑眉,猛然看见那坐在位置上的人,声音一下沙哑了:

“魏王!”

李阔微微颔首。

可他的目光始终停留在李遂宁身后的老人身上,仅仅看了这两眼,就让他双眉紧紧皱起,一言也难发了。

刘长果当真是老了太多太多,当年还是壮年的模样,如今已是满头白发,皱纹深深,能望见几分慈祥——神通的剥夺,必然对他的性命与根基造成了极大的损伤!

两人还沉浸在震惊之中,李周凝已抬起手,一道六合之光一跃而起,落在了刘长果身上,只是稍稍探查,这老真人已经跪倒在地,喜极而泣:

“恭喜魏王!”

这一句话说完,他好像在喜色中意识到了什么,猛然抬起头,看着李周凝很不好看的面色,心中猛地一沉。

果然,李周凝幽幽地道:

“性命折损近半…”

刘长果忙道:

“神通失借债,本就是突破求道,有死无生之时才会涉及的事情,本是必死无疑,老夫能保住性命已经是不可思议的泼天幸事,魏王不必介怀!”

上方的男子冷冷地道:

“逆子……”

这话中似乎暗藏着愤怒,却又不明显,却让周边三人齐齐拜倒,刘长达道:

“殿下也是……无奈之举!”

眼看着气氛不对,李阙宛只上前一步,勉强笑道:

“魏王出关是大喜事,前辈身体未复,正逢太叔公出关,可以看看,万万保密……”

刘长达在此地也是如坐针毡,如蒙大赦地出去了,始终站在此地,低眉不语的李遂宁才泣道:

“恭喜魏王,恭喜魏王……”

李周凝有几分复杂地看了他,道:

“苦了你们了。”

李遂宁拜倒了,泣道:

“未能全功,何敢言苦!先辈起事万般艰苦,这样大的家业,到手里却有翻覆,遂宁愧不敢当……”

他道:

两位长裴闭关的这些日子里,关中已经大多被殿下收复了,他一路向西,扫平了诸多余孽,一直打到胧地陈国,花费时间不过三百日。

只是从那陈国回来,便卷了一团火,白光耀耀升到天上去了,现在人人都传他在金地之中潜心修行,想要比魏王更快一步。

李遂宁停了停,道:

“倒像些无稽之谈。”

李周巍沉默地听着,明白眼前之人的未尽之言——李绛迁是怎么都不敢求法相的,他如今局面的窘迫,并没有比洛下那时好上多少。

可是这魏壬并不去提那些,只是摇头,他站起身来,灰黑色的瞳孔牢牢地盯着眼前的人:

“我有一事要交代你。”

李遂宁听了这样郑重的话语,连忙拜道:

“大人请讲!”

这魏壬静静道:

“想我李氏筚路蓝缕,攻克一湖,特立诸门以示功业,我气象渐全,南北无不丧胆,北方无处不见我功碑,可惜…湖上却不见。”

李遂听了这话,一时竟然不知如何作答,低眉道:

“请大王示下。”

李周巍道:

“我欲在眉尺河旁立下台,昭示武功,使诸王诸修陪祀。”

此言一出,李遂宁沉默下去。

无论哪一世,这魏王从来都不是喜好大兴土木、夸耀功绩的人,他在这一方面的吝啬,甚至让他攻克了大半个北方都没有立一处大宫阙,更遑论在湖上动工!

“既然如此…”

几乎是一瞬间,这位天素就意识到了李周巍话语中的分量,甚至比李阙还更早发觉其中的关窍:

“既然不喜好宫室…又与功绩息息相关,那就只有一个可能…”

他猛地低下头来,掩住眼中的震撼:

和明阳求道有关!’

李遂宁足足缓了一息来安定心神,此时此刻,他竟然有浓厚的惶恐了,答道:

“属下愿尽死力…只恐天资才智有限,妨害大事!”

“无妨。”

李周凝轻声道:

“此事…非你不可。”

李遂宁行了一礼,深深思虑许久,道:

“属下明白…只是魏壬功威昭著,残燕未灭,关中未复,草率立了宫室,不知从何着手,倘若留白…又恐气象不连。”

李周微笑了一声,道:

“你只管调遣人马,立下台身。”

说完这话,他已经从高处走下来,每踏出一步,就有一道明阳天光在他身上闪烁,时而是悬挂在腰间的卷轴,时而是佩在一侧的宝剑,又或者是光彩烁烁的宝盘和金色浓郁的斧钺。

灭燕何须多待!

待他走到跟前,滚滚的帝光已经附盼着在每一个角落,一身戎装的君王侧过脸来,平淡地道:

“你遣人调仙,凿土设阵,不及累土三篑,本王必擒燕帝、破神腑南归!”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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