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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一千四百六十四章 层层加码(1/2)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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策慈见苏凌竟能如此迅速地压下情绪,审时度势,做出这般“识时务”的抉择,心中亦是微微一动,暗赞此子年纪虽轻,却能屈能伸,知进退,明得失,确非池中之物。

他脸上那抹淡笑真切了几分,缓缓颔首道:“小友能如此明理,实属难得。看来你我今夜这番谈话,至此尚算投契。”

他话锋微转,那双仿佛能洞察人心的眼眸,平静地注视着苏凌,语气依旧平和,却带着一种不容置疑的意味。

“然,事有始终,约需周全。前议虽定,尚有一事,需与小友言明。但愿小友听闻之后,仍能如方才般爽快。”

苏凌心中一凛,暗骂这老道果真是“老登”,条件一个接着一个,没完没了,这是要将自己彻底绑上他的船,还要榨干最后一点利用价值。

他面上却丝毫不显,反而挤出一丝恰到好处的、带着谦逊与疑惑的笑意,拱手道:“前辈还有何教诲?苏某洗耳恭听。”只是那笑容背后,眼神已微微发冷。

策慈仿佛没有察觉苏凌那细微的情绪变化,或者说,他根本不在意。

他端起桌上早已凉透的茶盏,轻轻呷了一口,仿佛在品味,又仿佛在组织语言,然后才缓缓放下,目光重新落回苏凌脸上。

“据贫道所观,以小友之能,兼之机缘气运,此番追查丁世桢,最终无论如何,想必总能有所收获。那‘二十七册’,小友或可得其全部,或可得其部分。”

策慈的声音不疾不徐,却带着一种笃定,仿佛在陈述一个既定的事实。

“不知小友可曾想过,若真寻得此物,无论多少,小友......打算如何处置?”

苏凌闻言,面上不动声色,只是故作轻松地耸了耸肩,露出一副“尚未虑及”的表情,淡笑道:“前辈说笑了。如今那‘二十七册’尚是镜花水月,连影子都未见着半分。晚辈此刻所思所虑,唯有如何寻其踪迹。”

“至于寻到之后如何处置......呵,那也得等真真切切拿到手再说。或许晚辈运气不佳,白忙一场,到头来一本也寻不着呢?此时便谈论处置之法,未免为时过早,也......有些好高骛远了。”

他这话说得圆滑,既未表态要将册子交给策慈,也未说自己要留下,更暗示了可能一无所获,将问题轻轻推了回去。

然而,策慈却似乎并不接受这种推诿。

他轻轻摇了摇头,脸上那抹淡笑依旧,但眼神却骤然变得锐利了几分,原本平和的声音也似乎带上了一丝不易察觉的锋芒,虽不强烈,却字字清晰,直透人心。

“小友何必妄自菲薄?贫道既将此事托付于你,便是相信小友定有办成此事的能力与运道。况且......”

他微微停顿,目光如深潭静水,倒映着苏凌的身影,语气愈发意味深长。

“那‘二十七册’之中,想必记录着许多令人......感兴趣的秘辛。或许,便有你我皆希望一观的‘内容’。小友心中,难道就无一丝好奇?无半分......想借此了解某些人或事的念头?”

这话说得隐晦,但苏凌听得分明。

策慈是在暗示,册中可能记录着与他自身、与师门、乃至与萧元彻等有关,而他们又极想知道的隐秘!这是以利诱之。

不待苏凌回应,策慈又缓缓道:“再者,贫道亦知,小友心中,是极想将那陈默明正典刑,以雪刺杀之耻,以正朝廷法度的。此乃人之常情。也正因如此,贫道相信,小友必会竭尽全力,去完成这一月之约。”

“毕竟,唯有成功取得册子,小友方能如愿,不是么?”

他话锋一转,语气陡然带上了一丝冰冷的、近乎残酷的理性。“然,凡事皆需做最坏之打算。万一,贫道是说万一,小友届时未能寻得那‘二十七册’,或者寻得的册子......并非贫道所需。”

“那么,依照约定,小友非但不能杀陈默,还需将其完好无损地释放。想必,这绝非小友所愿见到之结果。”

苏凌听着,心中那刚刚压下的恼意,又如野草般滋长起来。策慈这话,看似在分析利害,实则绵里藏针,步步紧逼!

他不仅在强调苏凌必须成功的压力,更在话语中埋下了一个极其阴险的伏笔——“寻得的册子,并非贫道所需”!

这老狐狸!

苏凌瞬间明白了策慈真正的意图,也听出了他最后那个问题的弦外之音!

策慈根本不在乎苏凌能找到多少本“二十七册”,甚至可能不在乎苏凌能否找到完整的。

他在乎的,是苏凌找到的册子里,必须包含他想要的东西——也就是,与两仙坞相关的记录!

如果苏凌费尽千辛万苦,只找到几本无关紧要的,比如只记录了某个边地将领的阴私,或者某个清流官员的丑闻,哪怕数量再多,对两仙坞毫无用处,那么在策慈看来,苏凌依然是“未能完成约定”,依然要放走陈默!

这简直是无理取闹,强人所难!

那“二十七册”下落不明,内容未知,丁世桢手中到底有几册,是哪几册,更是如同迷雾。

苏凌要在短短一月内,在查案的同时,于丁世桢那老狐狸可能布下的重重阻碍和无数隐秘藏匿点中,寻得此物已是难如登天。

如今,这老道竟还要额外附加条件——寻得的册子,还必须恰好包含“道”册,或者至少包含与两仙坞相关的部分!

这已不是简单的寻找,而是在赌运气,是在大海捞针的同时,还要指定捞起某一根特定的针!

苏凌越想越气,只觉得一股郁气堵在胸口,难以纾解。

这策慈,看似仙风道骨,超然物外,算计起人来,却是如此滴水不漏,狠辣刁钻!

他这是吃定了自己为了杀陈默,必会竭尽全力,故而层层加码,要将自己的利用价值榨取得干干净净!

他脸上的笑容终于有些维持不住,那刻意营造的谦和与镇定渐渐褪去,取而代之的是一种难以掩饰的阴沉与难看。

他目光灼灼地看向策慈,嘴唇微动,似乎想说什么,但最终还是强行忍住,只是那紧抿的嘴角和微微起伏的胸膛,暴露了他内心此刻的惊涛骇浪与强烈不满。

静室内的空气,仿佛随着苏凌神色的变化,也骤然凝重了几分。窗外淅沥的雨声,此刻听来竟有些刺耳。

浮沉子也收敛了玩世不恭的表情,看看脸色难看的苏凌,又看看依旧平静如古井的师兄,暗自咂了咂嘴,没敢出声。

策慈将苏凌的神色变化尽收眼底,却恍若未觉,只是平静地回望着他,等待着,仿佛在等待苏凌消化这个更为苛刻的条件,亦或是在等待他最终的、无可奈何的妥协。

苏凌只觉得一股灼热的气血直冲顶门,耳中甚至嗡嗡作响。胸腔里像是塞进了一团浸了油的破布,被这老道轻描淡写却又刁钻至极的条件,一点就着,闷烧起滔天的怒焰。

强人所难?这简直是欺人太甚!

不,是根本没把他苏凌当人看,只当作一件必须达成特定目标的工具!

那“二十七册”是水中月镜中花,寻找已是千难万难,如今竟还要指定“品种”?简直荒谬!

这老登,真当自己是那泥捏的菩萨,可以随意揉圆搓扁,予取予求么?

怒火在血管里奔窜,烧得他指尖发麻,几乎要控制不住拍案而起,将那杯凉茶泼到这永远一副淡然嘴脸的老道面门上去。

然而,就在那怒火即将冲破理智堤坝的刹那,一丝冰凉的清明,如同暗夜中掠过深渊的冷风,倏地钻入了苏凌的灵台。不能发作。绝不能。

这念头并非来自畏惧,而是一种在无数次生死边缘、诡谲算计中淬炼出的本能。

发作的后果是什么?是彻底撕破脸,是与眼前这位深不可测的道门魁首正面冲突。

然后呢?

凭自己这点修为,够他拂一下衣袖么?

行辕内外这些兵卒、暗桩,够填他一道神通的边角么?

杀陈默?恐怕自己会先陈默一步,无声无息地“被消失”。所有的抱负,未竟之事,都将在这无谓的愤怒中化为齑粉。不值得。为一个注定要死、只是早死晚死的陈默,搭上自己的一切,太不值得。

愤怒的岩浆仍在皮下奔涌,但表面已开始凝结一层名为“理智”的硬壳。

苏凌开始飞速权衡。

策慈的条件苛刻吗?苛刻至极。

但,这是绝路吗?未必。

策慈要的是与两仙坞相关的册子,这固然增加了不确定性,但反过来想,这也指明了方向——丁世桢手中的册子,或许就有“道”册,或者至少涉及释道两门。

这本身是一条线索。

自己本来就要查丁世桢,查贪腐是查,顺藤摸瓜找这要命的册子也是查,目标虽更苛刻,但路径并未完全堵死。

一个月时间,是短,是逼到了绝境,可绝境往往也能逼出意想不到的可能。

自己这一路走来,哪次不是看似山穷水尽,最后硬生生闯出了一线生机?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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