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213章 先一步为定数(2/2)
然后几乎是逃也似地快步走了出去,留下一个略显仓惶的背影。
喧嚣散尽,轩内骤然变得无比空旷,角落的青铜兽炉依旧吞吐著青烟,沉香的气息弥漫开来,却再也无法掩盖空气中残留的紧张和猜忌,珍馐美酒散落案几,残羹冷炙,一片狼藉,如同这场不欢而散的宴席。
周允祯独自一人坐在宽大的紫檀主位上,方才那刻意维持的温润,如同潮水般褪去,露出了底下深沉的疲惫与冰冷的阴,身子向后靠一靠,整个人仿佛被抽去了力气,修长的手指用力揉捏著紧锁的眉心,指节因用力而泛白。
「一群————废物!」
一声极低、却无奈的咒骂,从他紧抿的薄唇间挤出,这些目光短浅的藩王世子,只懂得守著自己的一亩三分地,全然不顾大局,若是宗室再不联合起来,以后的路,保不准就万劫不复了。
想到最后吴王世子的话,周允祯霍然起身,走到巨大的雕花窗棂前,窗外,京城的夜色依旧繁华璀璨,灯火如星河流淌,然而在他眼中,这璀璨之下却涌动著无尽的暗流与危机,北境不安,荆南战端将起,父亲在王府内焦躁不安的踱步声,仿佛如昨夜一样,响在他的耳边。
「来人呐,撤宴席,准备回府。」
「是,世子。」
翌日清晨,关外平辽城府衙内。
已经休息几日的张瑾瑜,此番早已经去了一身的疲惫,大清早起来站在阁楼上,顺著初升的晨光,侧耳聆听大营内兵卒训练的呼喝声,嘴角亦是压不住的微笑。
「侯爷,早膳已经备好,还请侯爷移步。」
随著宁边的话语,从楼下传来,张瑾瑜甩了甩衣袖,从容下了阁楼,」宁边,大营内的兵卒,整训的如何了?」
慢慢踱步,到了桌前坐下,拿起筷子,就从桌上夹了一个包子送入口中,皮薄馅大,味美多汁,顿感心情舒畅。
宁边则是小心陪在身侧,回道;
「侯爷,昨日就已经把各部降卒整编归拢,由咱们的人,和女真各部牛录,一同统领,有余女真各部头人作保,底下兵卒甚是顺从,那些整编快的营,已经开始训练了,都是打乱混编的。」
这里面,可是萧军师一手安排的,就是防止女真各部串联,让两蓝旗的牛录,去两红旗里面任职副将,这样一来,这些人不敢不用心。
「嗯,不错,都是一些老卒,只要保证忠心,拿起兵刃跟就能用,还一个,怎么不见月氏那两位正使的身影,莫不是回去了。」
「这倒是没有,从昨日回去以后,那位公主,一直没有出来,就连偏殿院内,也毫无动静,末将本想去试探一番,可被萧军师拦住,说此事不著急,所以到现在,末将也没见到那两位使者。」
昨日的话,是真是假,尚且两说呢。
张瑾瑜吃的有些心不在焉,有些事,不能较真,若是之前,留在京城也就罢了,如今灭了女真,不管是最后是不是自己捡了便宜,辽南一地收入怀中以后,这京城,怕是不得轻易回去了,到了这个时候,才明白为何西王府还有南王府的两位王爷,即使走到半路,也要寻个由头回去。
现在换成他自己,隐隐约约,竟然也有这种念头,现在看来,不管是什么时候的人,一旦大权在握,浑身不自在啊。
「没见到就没见到,这位莫如公主,显然私心慎重,你说要是真的代表月氏王庭,那也罢了,可所谈的事,全都是为了维护瀚海王的利益,虽说东胡人的事,最后松口,那也是他们闻著味了。」
又摸了一个包子送入嘴中,张瑾瑜忽然在心底,冒出一个念头,借兵月氏铁骑,未尝不可,当年那个唐朝,一群汉人,领著外族精锐,去收复长安,却被一群胡人领著汉人精锐,杀得伤亡惨重,最重要的,不在于兵,而在于将领,若是能借来五万铁骑,也不知能不能给收入摩下,越想,越觉得有些机会,扭头看著宁边,问道;
「你说,咱们真的问月氏人借兵五万铁骑,会不会有机会给全部留下。」
「侯爷,这...」
宁边张了张嘴,有些不可思议望著侯爷,五万月氏铁骑,怎会被收买,就算收买一些将领,可月氏人也不是傻子啊,定然会有派出心腹使臣盯著。
看著宁边脸上毫不掩饰的惊愕与疑虑,自己也哑然失笑,摇了摇头,将剩下半个包子囫囵塞进嘴里,咀嚼的动作明显带了几分戏弄。
「罢了罢了,是本侯想得太美,五万铁骑,月氏又不是傻子,岂是那么好吞下的?」
可心里的异样,始终按不下去,缓缓端起桌上的热粥,吹了吹气,「虽说希望不大,可若是真的谈成了,五万铁骑,够用的了。
瞬间,眼中精光内敛,沉声道,「早膳后,安排一下,本侯要正式会见那位莫如公主和她那位影子般的副使,借兵之事,无论成与不成,总要摊开来谈一谈,是骡子是马,得拉出来遛遛。」
「是,侯爷!末将明白,不过,侯爷想要借兵五万,是不是太多了。」
宁边先是松了口气,连忙应下,可随后,还有些疑问,他知道自家侯爷一旦动了心思,就很难回头,但直接开口要吞掉人家借来的兵马,这胃口实在骇人听闻,而且,五万人马,月氏人真的敢借?
「看你说的,这俗话说市井人做买卖,也讲究漫天要价,落地还钱的规矩,你若是要的少了,万一人家答应呢,再者说,这月氏人的骑兵,到底啥样子,不也是没有见过,北地苦寒,能有多少兵甲。」
「侯爷的意思,是想探查月氏人的虚实,末将听说,在瀚海以南的王庭,有一座山谷,谷底有地火,可熔炼兵甲。」
宁边说的含糊,这消息并不可信,可张瑾瑜一听,就来了兴趣,所谓的地火,不就是地下岩浆,热度惊人,还永不熄灭,就不知这样的地方,他们是如何凝练矿石的。
「地火,若真是有地火,就能说明月氏人铁甲从何而来了,怪得不能独霸漠北,这样说了,若是她们王庭祖地丢了这些,月氏人那时候,不就不打自溃了吗。
」
「侯爷的话,不无道理,可谁会发兵,全力攻击月氏人王庭祖地,那可是不死不休的局面。」
宁边点点头,但也感觉有些异想天开,「行了,去传话吧。」
「是,侯爷。」