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295章 :爱(1/2)
请关闭浏览器的阅读/畅读/小说模式并且关闭广告屏蔽过滤功能,避免出现内容无法显示或者段落错乱。
一场奇妙的战争在天使的眼前爆发了。
开启它的并非是两支军队,而是两个看起来同样强大且独立的意志。
其中的一方是黑暗之王,至少它自称是。
而另一方,是荷鲁斯,一个看起来已经沉溺于混沌的深渊之中,又似乎在顽固地保存著自己的骄傲与思考的灵魂。
他们就像是一对貌合神离的夫妻,有些观点是相同的,而另一些则截然相反,但他们却不得不被困在了同一个框架内,且都严肃的认为自己才是这个框架内真正的主体,是应该掌握著领导权的那一个。
其中的一方自居高贵,而另一方则在不断地强调著这是属于他的身体。
显然,他们都不可能屈服,无论是自封的神明还是货真价实的半神,他们在自己过往的经历中都从未养成过向别人俯首称臣的习惯。
于是,当内部的矛盾开始显现时,那些被摆在眼前的唾手可得的胜利已经不再重要了。
既然共同的敌人已经被打倒了,或者至少被削弱到了一个卑微的阶段,那么现在更重要的就是夺回自己本应拥有的领导权,然后用自己想要的方式,去享受这场属于自己的胜利。
毫无疑问的,那个自称为黑暗之王的意识渴望著一场彻底的毁灭,它渴望看到圣吉列斯在自己接连不断的攻击下化为尸骨,被他自己的血液活活呛死,迎来一个丑陋无比的终结。
而荷鲁斯——正如大天使之前所言。
只要牧狼神的意志依旧存在,他就绝不会容忍他最亲爱的兄弟,获得一个远不能与他本人的尊贵与美丽相媲美的结局。
大天使当然可以死,对于他们这种级别与境界的人来,死亡并不是可怕的,死亡反而是一种无与伦比的升华。
因此,它必须美丽,必须独一无二。
而黑暗之王并不认同这种观点。
它渴望著毁灭,彻底的毁灭,给予万事万物公平与平静的毁灭,在它的面前,美丽与丑陋是毫无意义的,而那些源自于过往的情感与爱更不值得拿出来探讨。
它指责牧狼神的软弱,而荷鲁斯则固执的重复著自己的主权——既然圣吉列斯的生命要由他的手掌和剑来终结,那么该如何终结理应是属于他的权力。
他不可能在这个问题上退让。
而那个自称为黑暗之王的精神体——无论它是不是,它至少有著相对应的傲慢,则并不打算在这个问题上让牧狼神如意。
于是,一种最奇特的景象发生了。
作为败者的圣吉列斯瘫软在地上,他的肉体早已支离破碎,而他的灵魂在精神压迫的漩涡中痛苦地挣扎著,他的每一次呼吸都不得不竭尽全力,摩洛上稀薄的空气从他正在被鲜血淹没的喉咙中涌入,从那几乎被掏空了的胸膛和被粗暴扯下的羽翼连接处涌出。
即便是最虔诚的圣血天使,也不得不在这凄惨的景象前,意识到一个问题,他们的基因原体已经时日无多了。
他的对手只需要向前一步,用那厚重的手掌抓住他的脖子或者颈椎,稍微用力,就可以斩获一次毋庸置疑的胜利,就可以成为那个亲手掐灭了帝国的圣洁与希望的毁灭者。
但这个时刻的到来被无上限的延期了。
圣吉列斯仅剩的那一寸理性,意识到了发生在他眼前的这场战争,意识到了战帅和他的盟友就如同一只自相矛盾的双头鹰那般,凶狠地撕咬著彼此,撕掉著他们共同的肉身。
这是一次好机会,但可惜,现在的圣吉列斯已经什么都做不到了。
在之前,他还可以抓住时机,勉强的站起身来,而现在,哪怕圣吉列斯的对手给了他更多的时间,但大天使也只能在沉默中,静静的等待著终末的到来。
唯一能在此时陪伴他的,也许就只有那些躲藏在亚空间最深处的古老意志了,圣吉列斯能够感受到那四双眼睛,他们带著混合著贪婪的怜惜注视著圣吉列斯残破的躯体,在虚情假意地哭泣,又或者彼此之间热切地窃窃私语。
而很快,他就听不见这些声音了,他在亚空间的最边缘感受到了几声短促的,似乎惊讶又似乎愤怒的咆哮声,随后,他注意到那些古老的意志突然一个接一个的消失了,就仿佛有某些原因,让他们不得不离开他们的观众席。
但并非所有人都离开了。
还有一双眼睛,在看著他。
他离得很远,却带给圣吉列斯以温暖。
他知道那个人是谁。
而那个人并没有靠近。
他只是静静的站在远处,在沉默中注视著帝国的希望缓慢地走向死亡。
他感受到圣吉列斯的停滞,感受到他的时运不济与残破不堪,感受他在黑暗的重重包围下仍然拒绝悄然死去的勇气,那就像是在无边长夜中惊现的一抹闪雷。
短暂的光亮过后,便是隆隆的沉闷声响。
那是荷鲁斯的脚步。
显而易见的,在那两个头的身体内,最终还是有一个怪物,赢得了属于他的胜利。
他沉默无声地走到了大天使的面前,用他山一般的阴影笼罩住了圣吉列斯最后的目光。
然后,他伸出了双手,一只手抓住了圣吉列斯的肩膀,而另一只手扶住了他残破的腿。
如同抱起爱人一般,将他抱了起来。
“……”
大天使睁开了眼睛。
他看到了一双海绿色的瞳孔。
是荷鲁斯……
圣吉列斯的嘴唇渐渐的蠕动著,他想要些什么,却连碰撞牙齿的力气都没有了,他只能被动感受发生的一切——他的兄弟荷鲁斯正在抱著他,朝著某个方向走去。
过了一会,荷鲁斯停下了,他缓慢且严肃的蹲下身来,然后将圣吉列斯尽可能温柔地靠在了一处被打理干净的石头上,让这位大天使能够在最后的时刻,保持一种更体面,也更符合他的尊贵身份的坐姿。
然后,圣吉列斯觉察到一种温暖,那并非来自于外界,而是来自于他的
体内。
就仿佛一位心怀善念的生命之神,刚刚路过了这片惨烈的战场,而他柔软慈悲的心肠见不得大天使的这般惨状。
于是他伸出手来,将纯粹的生命能量缓缓注入到了圣吉列斯的体内,让这位原体再一次焕发生机,将他从死亡的边界线上拉回来。
大天使能够清晰地感受到,他破碎的肝脏与碎裂的骨头正以不可思议的速度重组,他的伤口在愈合,他的鲜血倒流回体内,就连他被打得皮开肉绽的半张脸,也像中了魔法一般在以惊人的速度恢复著——除了那些实在无法愈合的伤口之外,不过眨眼间,那个容光焕发的天使仿佛又回来了。
但他依旧很虚弱,内部的重新缝合与表面的看似光鲜,却无法弥补流失的力量,无法弥补他连一个手指都动不了的现实。
他也许恢复了呼吸与心跳,恢复了思考甚至恢复了开口话的能力,但圣吉列斯依旧不能战斗,对他的帮助被心地维系在了让他无法再拿起利剑的红线之下。
这当然不是一种偶然。
因为那个正在帮助大天使,用他的无上伟力将圣吉列斯从死亡边缘拉回来的人。
并非什么生命之神。
而是站在大天使眼前的,刚刚差点亲手把他送进地狱的——荷鲁斯。
“这就是你想要的吗?”
眼看著他的兄弟正在逐渐恢复,眼看著圣吉列斯的面色恢复红润,没有生命危险,却也没法拔剑威胁他。
荷鲁斯收回了他的两只手,而磅礴的灵能力量再次无情地离开了圣吉列斯的身体,任凭这位基因原体在虚弱中苟延残喘。
而作为胜利者,牧狼神理所应当地站在大天使的面前,像是一位法官在审判他的犯人。
“利用你在我的军团里的好名声,开启这场我们都不想要的战争,然后将你的生命送到我的战锤之下,明知必死,却依旧要来。”
荷鲁斯摊开了双手。
他看著那低著头,依旧不愿与他谈话,只是在那里自顾自呼吸著,贪婪地吞咽著空气的圣吉列斯,就像是在看一个冥顽不灵的学生。
“我知道你很顽固,有时候,甚至还有点愚蠢,兄弟,但这一次,你真让我生气。”
牧狼神恨铁不成钢地摇了摇头。
“你知不知道你在做什么?你知不知道你在招惹怎样可怕的力量?你知不知道如果不是我依旧保持著强势,如果不是我及时夺回了我身体的控制权,你的结局会有多么的凄惨。”
“黑暗之王不会放过你的,圣吉列斯。”
“它会亲手杀了你,它会用我的这双手掌将你的肉身拆碎,将你变成一具没有骨头的丑陋的尸体,迎来一个最悲惨的结局。”
“如果不是我……”
荷鲁斯还要些什么,可他的慷慨激昂还没从喉咙中涌出,就被来自于圣吉列斯那金发之下的笑声,所打断了。
天使的笑声中带著怜悯。
那是荷鲁斯很不喜欢的东西。
“你在笑什么?”
牧狼神皱起了眉头。
“我在笑你一点都没变,兄弟。”
尽管圣吉列斯那已经被修补好的脸上依旧满是疲惫和灰尘,但也足够容光焕发,只是瞥上一眼,荷鲁斯的呼吸就要停上片刻。
“你简直和以前一模一样,还是那么的善于欺骗自己,兄弟。”
“骗到你自己都相信了,然后反过来拿这些歪理去来服别人,来服我。”
圣吉列斯直视著荷鲁斯的眼睛,他感受著牧狼神在那虚弱的权威之下的动摇。
“告诉我,荷鲁斯。”
“你真相信,刚才那个是黑暗之王吗?”
“哼!”
荷鲁斯发出了一声闷响。
“它差点亲手杀了你,圣吉列斯,它只用一拳就把你那可怜的骄傲打翻在地。”
“是的,它的确很强大,我不否认。”
巴尔的大天使微笑著。
“但,回答我,兄弟。”
“你深入过亚空间,你比我更了解那些恐怖神明与邪恶存在的模样,你很清楚那些高高在上的亚空间之神,应该是怎样的?”
“而刚才出现在你身上、和你抢夺你的身体的控制权的那个东西,它是那样吗?”
“……”
荷鲁斯沉默了。
而圣吉列斯则接著道。
“一个真正的神,黑暗之王,它会如刚才那样暴躁且易怒吗?它会像佩图拉博或者莫塔里安那样轻易地展现出自己的怒火,显得如此的情绪化和拟人化吗?”
“不,荷鲁斯,你知道的。”
“神不会开口话,神不会像一个恶棍那样因为最渺的挑衅而暴怒,神不会与凡人保持如此浅显易懂的交流——那是他们麾下的那些仆人们在执行任务的姿态。”
“是的,我承认,荷鲁斯,你的确发挥出了只有一位神才会拥有的力量,你轻而易举的碾碎了我与察合台的联手,黑暗之王的确在某种程度上寄生在你的身上,如果可以,你随时都能使用它的力量。”
“但你从未战胜过它,兄弟。”
“那个与你争夺的不是黑暗之王,我也不知道它是什么,可能是一尊魔鬼,又可能是介于神明与魔鬼之间的存在,亦或者是它利用你对它的记忆和你天真的想象,塑造出的一个你以为是黑暗之王的东西。”
“它的确是你的寄生体,共生体,但它绝不是那个你所信仰的神明,同样的,它也并非你可以对抗的存在,荷鲁斯。”
“黑暗之王并未真正显现,它并未与你展开争夺并且输给了你,不,它依旧潜藏在它那没有苏醒的宫殿之中,它依旧如阴影般静静的注视著你的一举一动。”
“它渴望让你觉得你已经胜利了,它希望看到你骄傲自满,看到你认为你可以抗衡甚至控制黑暗之王的力量,你越这么想,它就越可以在你的侥幸心理下,腐蚀你的躯体,然后将你变成它所钟爱的傀儡,”
“你
知道这一切,卢佩卡尔,你比我更清楚这是你的命运,当你接受那力量起,这就是不可逃脱的事情。”
“而现在,你只在自欺欺人,我只是想让自己相信一切尽在掌握,你甚至无法用这场虚拟的胜利,来服我。”
“更不可能服你自己了。”
“……”
漫长的沉默,被风声所吞噬。
本章未完,点击下一页继续阅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