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297章 :罗伯特–基里曼在进军(1/2)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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察合台可汗似乎从未想过自己将面对一个再也没有光线的世界。
但至少,他适应得很快。
在荷鲁斯第一次看见他时,他还像是个刚刚被刺破了眼睛的可怜人,在一片流著血的黑暗中跌跌撞撞地前进。
牧狼神亲眼看到他的兄弟差一点就被路边的石块所绊倒,然后,又因为一阵突兀的空气流动而警觉地四下张望,那风声鹤唳的样子脆弱得简直不像是一个基因原体。
此时的他甚至让荷鲁斯觉得可怜。
一位原体,天生的神明,如果他真的已经脆弱到这种地步,那和死亡又有什么区别呢?
但察合台没有让荷鲁斯的怜悯持续太久。
可汗的脆弱只是持续了极短的一段时间。
当他跨过数百米的距离,最终来到了荷鲁斯的面前的时候,他的仪态早已恢复了正常。
他的步伐迅速且坚定,在锁定了荷鲁斯方向的同时,巧妙地绕开了道路的阻碍,如果不是他的双眼依旧死死闭住,而那殷红的鲜血也依旧从眼窝源源不断涌出的话,荷鲁斯甚至会认为他的兄弟已经恢复了正常。
但他知道并没有。
尽管他无从得知,那双紧闭的双眼背后到底是一副怎样的情景——他的兄弟究竟是彻底失去了瞳孔,亦或者只是暂时的困难?
但他知道,无论如何,敢于在亚空间中直面一位神明的存在,并与之缠斗所带来的后果不可能在短时间内消散,察合台也许在未来几个月,甚至更久的时间里,都要承受著这双流血的眼睛,以及周遭那黑暗的世界了。
尽管他看起来并不会被这些阻挠所打倒。
不愧是让他感到骄傲的兄弟。
荷鲁斯如此想著,露出了微笑。
“察合台。”
他站直了身子,面对著可汗,目光却还时不时停留在圣吉列斯的遗骸上。
大天使仿佛只是睡著了,他安详的模样依旧保留著那种令人屏息的美感。
“你是来继续这场战争的吗?”
荷鲁斯收敛了思绪,看著可汗,他很快就注意到他的兄弟几乎是手无寸铁的。
“不,荷鲁斯。”
可汗站在距离荷鲁斯大概十米远的位置。
“那是圣吉列斯的职责。”
“而我的职责,则是另一个”
“是什么?”
荷鲁斯的目光飞快地掠过远方。
他注意到白色伤疤军团的战舰正在从近地轨道上撤离,他们不情不愿地停下了这场毁灭性的轰炸,让整个摩洛的地表重归到往日中的宁静——而在这宁静中,他甚至能够听到远处的影月苍狼与食尸鬼们的哀嚎声。
毁灭的时节伴随著白色伤疤们的撤离而宣告结束了,残存的影月苍狼们正在迅速恢复他们的组织,而那些所剩不多的食尸鬼也肯定会再一次活跃起来,战争依旧会继续,荷鲁斯之子们极有可能是最终的胜利者。
这正是需要牧狼神去指引他们的时候。
因此,他也不希望与可汗开战,接连杀死两位兄弟,无论如何都不是一件愉快的事情。
“我来带圣吉里斯回去。”
可汗的【目光】在了大天使的遗骸上。
“既然他已经完成了自己的使命了,那巴尔的圣吉列斯有资格荣归故里。”
“此外,我还为了另一件事而来。”
“这是我的私事。”
“私事?”
这个词让荷鲁斯有了兴趣,他知道察合台可汗从来不是一个公私不分的人。
“在这片注定受诅咒的土地上,难道还有什么事情值得你关心的吗,兄弟?”
“当然有。”
可汗抬起头来,看向牧狼神。
而荷鲁斯则皱起了眉头。
不知道为什么,明明此时荷鲁斯根本没办法和察合台可汗对视,他却依旧觉得不舒服。
那并非是被激怒,更像是心中泛起苦涩。
他本能意识到了,察合台接下来的一句话不会让他感到多么愉快。
“我来参加一场葬礼,荷鲁斯。”
察合台如此道。
“我来参加一场无人知晓的葬礼,在一位我曾经尊重,曾经信任的兄弟的墓前,为他的命运和结局而下一滴眼泪。”
“这是我能做的最后一件事。”
“……”
牧狼神沉默了。
他并非愚蠢之人,他自然听出了察合台可汗话中的深意。
“察合台,我……”
荷鲁斯张了张嘴,想些什么,但察合台可汗摆了摆手,制止了他。
“你不用对我什么了,荷鲁斯。”
“我并不恨你,我也不会埋怨你。”
尽管这位白疤之主早已看不清周遭,但他脸上的平淡表情,却不似作假。
“我知道你的想法,兄弟,我知道那些被强压在你身上的并不公平的命运,我知道你比我们任何人都想改变现在的这一切——至少从内心来,你依旧是那个荷鲁斯。”
“但这些想法无法改变现实。”
“你做过的那些恶,还有你即将去做的那些恶,它们都是无法被更改的,无论你的内心再怎么哀痛与忏悔,牧狼神,我们都不得不接受一个悲惨的真相,那个曾经令帝国为之骄傲的战帅,已经死在了摩洛的土地上。”
“也许在世人的眼中,你依旧会以叛乱者的姿态,向泰拉进军,就像你曾经做过的那样将你的旗帜插在无数的土地上,摧毁忠于帝皇的军团和舰队。”
“但总要有人能够记起,人类帝国最卑劣的叛徒,曾经也是全人类的骄傲,而这骄傲最终消散在了摩洛的天空下。”
“圣吉列斯的葬礼被留在了神圣泰拉。”
“而牧狼神,我的兄弟,我们曾经义无反顾追随的战帅,他的葬礼就在摩洛。”
“在泰拉发那场葬礼注定万众瞩目,注定青史留名,会有无数人为天使流泪,我也会这样做。”
“而在摩洛上的这场葬礼”
“也许没人会记得它,因为他们甚至意识不到对他自己而言,荷鲁斯其实已经死过一次了。”
“从你离开那个大门开始,你在实际上就已经是另一个人了,兄弟,我们不能因为你过往的荣耀而饶恕你接下来要做的那些事,也不能因为你的所作所为而刻意疏远这段回忆。”
“所以,必须有人来到摩洛,必须有人参加这场无人铭记的葬礼,必须有人记得那个死在今日的,不被怀念的战帅——并在他的墓碑前下一滴眼泪。”
“而我决定让我成为那个人。”
“我来送你最后一程,我来见证你荣光的陨与堕的终局,我来在你石碑前下一滴属于我的、属于兄弟的眼泪。”
“只为你,荷鲁斯。”
“为你这命中注定的死亡。”
……
牧狼神没有话。
他站在原地,双手背在身后,甲胄与染赤之刃正轻轻磕碰著,那富有节奏感的动静表明这位战帅正陷入某种沉思。
他看著面前那张属于可汗的脸,那张依旧裹挟著鲜血与疲惫的脸,那张正迎向影月苍狼之主的视线与审视的脸。
那张脸是如此疲惫,如此脆弱,如果荷鲁斯想的话,他可以如杀害圣吉列斯那般轻松地夺走可汗的性命。
这是一场毫无悬念的战斗,即便第五军团在日后能够夺回摩洛,他们也只能在这片土地上找到两位原体的遗骸。
牧狼神似乎犹豫了片刻。
但最终,他转过身来,背对著可汗。
在一声若有若无的叹息后,影月苍狼之主选择迈开步伐,向远方走去。
而他洪亮的声音则回荡在空气中。
“带他走吧,察合台。”
“带他回到泰拉,这是他应得的。”
“告诉你的舰队,还有那些圣血天使,他们有四个时的时间离开,在那之后我会杀死我看见的每一个敌人——如果他们愿意留下来为他们原体报仇的话,那我也乐意奉陪。”
“另外……”
荷鲁斯的步伐停下了。
“你可能会遇到罗嘉,但不必担心,他对你们没有敌意,至少现在没有。”
“而如果你选择向南,去和基里曼与伏尔甘那两个家伙汇合的话,那么,你可以告诉那个马库拉格人,带著他的军团立刻离开,我不会像对待圣吉列斯这般仁慈地对待他——他不应该离开他的童话国度的,外面的世界对他来实在是太过残酷了。”
“当然,他也不可能听就是了。”
荷鲁斯笑了一下。
“我不想这么快就再次动手,但你们总是能让我毫无选择,兄弟。”
“大远征就如此,现在亦如此。”
荷鲁斯的声音因为对过往的回忆而颤抖。
“至于你,察合台。”
他偏过头,目光并没有看向可汗,而是下意识地躲向了一旁。
“感谢你的慷慨和公正。”
“它对于我来,是无价之宝。”
“同时,也感谢你一直以来,无论是大远征还是现在,都在包容我的弱点,而且都在帮助我,选择站在正确的那一边。”
“感激不尽,兄弟。”
荷鲁斯深深地呼吸著
他的声音在发颤,像是没能发泄出来的哽咽就堵在他的喉头。
“愿我们来冬再见。”
用这句察合台可汗亲口教会他的巧格里斯俗语做了结尾之后,荷鲁斯再无犹豫。
他挺起胸膛,比以往的任何时候,甚至比在乌兰诺上,还要更骄傲,就这么昂首挺胸地走进了摩洛的烟尘中,走向了他的命运。
在即将远离的那一刻,他的耳朵依旧能够捕捉到来自察合台的声音,听到他的兄弟正在弯下腰来,抱起他的另一个兄弟,听到察合台可汗脚下的黑色土地上,有著一滴液体如水般滴在地面上的声音。
他不知道,那就察合台的鲜血。
这是他曾经承诺过,留给牧狼神的泪水。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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罗嘉–奥瑞利安带著一千名身著猩红甲胄的怀言者战士,来到了摩洛的地表。
这是他那庞大舰队中的一部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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