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684章 争取时间（1/1）

电光石火间，卓然已将利弊权衡清楚。他蓦地长笑一声，声震矿坑，将那邪物低吼与阵法运转的杂音尽数压下：“叶鼎天！你以邪法乱道，妄称天命，实乃自取灭亡！今日卓某便以手中三尺青锋，破你邪阵，断你痴念！”

笑声未绝，卓然身形已动！他并未攻向四名布阵高手中的任何一人，而是将全身八成内力，毫无保留地灌注于红云白龙剑中。但听得“铿”然一声龙吟长啸，剑身赤芒暴涨，宛如旭日初升，竟将那弥漫四周的惨淡蓝光逼得倒退数尺。一道威严堂皇的白龙虚影自剑身腾跃而出，鳞爪飞扬，环绕卓然周身。

“红云映日，白龙诛邪！”

卓然清叱一声，人与剑合，化作一道红白交织、璀璨夺目的惊世长虹，挟着无坚不摧的凛冽剑意，并非斩向那四名高手，而是以雷霆万钧之势，直刺四人气机交汇、并与地下那幽蓝光柱紧密勾连的一处关键节点——正是那诡异阵法图案上蓝光流转最盛之处！

这一剑，凝聚了卓然此刻全部的精、气、神，更引动了红云白龙剑自身蕴藏的浩荡正气，乃是至阳至刚、专破一切邪祟的决绝一击！剑光所向，空气被撕裂出刺耳尖啸，那粘稠沉重的阵法压力竟被硬生生撕开一道缺口。

叶鼎天见状，瞳孔微微一缩，显然未料到卓然不破阵脚，反攻阵眼，且威势如此骇人。但他旋即冷笑：“蚍蜉撼树，自取灭亡！”在他看来，卓然此举无异于以卵击石。

“阵启！四象逆乱，炼化万物！”

几乎在卓然剑出的同时，那四名高手齐声暴喝，催动了阵法杀招。东方青气化作巨木轰然砸落，生机中蕴藏无边枯寂；西方白芒凝为锐利无匹的罡气虎爪，撕裂长空；南方赤焰奔腾，化作焚天火鸟俯冲而下；北方黑水幽光则引动地底森寒邪气，如潮涌般卷来。四股性质迥异却同样狂暴混乱的力量，自四方合围，瞬间将卓然连同他那道惊世剑虹吞没！

红白剑虹与青、白、赤、黑四色光芒轰然对撞！

没有预料中的惊天动地的爆炸。那一刹那，时间仿佛凝固。只见炽烈的红白剑芒与混乱的四色光华死死抵在一处，交接处迸发出令人无法直视的刺目光团，嗤嗤作响，那是至阳正气与地火水风混乱邪力激烈湮灭的声音。矿坑剧烈摇晃，平台上地面龟裂，无数碎石被逸散的气劲卷起，又在空中被绞成齑粉。

四名布阵高手脸色同时一变，身形微晃，显然阵眼被卓然这凝聚全力的一剑冲击，反震之力不小。他们没想到卓然居然能挡住他们四人的合力一击，但他们脚下步伐急换，身上黑袍鼓荡，更猛烈的真气涌出，维持着阵法运转，那四色光芒竟再次大盛，不断消磨挤压着中心的红白剑虹。

剑虹之中，卓然只觉四面八方皆是沉重如山、刁钻诡异的劲力压迫而来。那四名高手气机相连，攻守之间流转如意，全无半分滞涩。东方青木之力生生不息，缠缚绞杀；西方白虎爪劲锋锐无匹，专破护体罡气；南方离火炽烈霸道，灼烧经脉；北方玄冥寒气阴毒刺骨，更能引动地底邪气，不断侵蚀卓然那至阳剑意。

卓然将“至尊神功”催动到极致，内力在经脉中奔腾咆哮，手中红云白龙剑化作一道道赤色匹练，时而大开大阖，施展“破军剑诀”正面硬撼，时而灵动奇诡，以“追风闪电剑”寻隙反击。剑光霍霍，将袭来的青木、虎爪、烈焰、黑潮一一击破、荡开。剑气纵横，在地上犁出深深沟壑，与那四色光芒不断碰撞，爆发出阵阵闷雷般的巨响。

然而，这“四象逆乱阵”确实非同凡响。四人配合之默契，简直如同一个拥有四只手臂、四种不同属性内力的绝世高手。卓然每一剑挥出，总能被其中一人或两人合力接下、卸开，而另外两人或三人的攻击便会如毒蛇吐信般，从最刁钻的角度袭来，逼得卓然不得不回剑自救。更麻烦的是，那阵法形成的无形力场如同泥潭，不断迟滞他的身法，消耗他的内力，而那弥漫的幽冥邪气，也丝丝缕缕地试图侵入他的护体真气，带来冰寒与混乱的负面感受。

卓然身处四色光芒交织的漩涡中心，心神却紧绷如弦。他剑招虽依旧凌厉，守得严密，攻得刁钻，但始终留有余力，不敢将“至尊神功”催动到十成。眼角余光时刻留意着远处那幽蓝光柱下的身影——叶鼎天。这老魔气息与那“玄冥之气”勾连越来越深，虽因之前“法相”异动而稍受影响，但此刻似乎已重新稳住阵脚，身后虚影的凝实速度竟比刚才更快了几分。一股冰冷、深沉、充满掠夺意味的威压，正缓缓自叶鼎天身上弥漫开来，令人心悸。

“这老魔果然在借机练功，而且进展极快！”卓然心中雪亮。他若全力爆发，或可凭“天剑”绝技强行破开这“四象逆乱阵”，但那样一来，自身内力必将大损，甚至可能受些内伤。届时，面对一个可能已初步练成“幽冥法相”神功、状态完好的叶鼎天，他几乎必败无疑。

“绝不能给他可乘之机！”卓然心念急转，瞬间改变了策略。他不再试图强破阵法，也不再追求杀伤敌人，转而将“追风飘渺步”的身法施展到极致。

只见他身形骤然变得飘忽不定，仿佛失去了重量。在那青木缠绕、虎爪撕裂、烈焰焚身、黑潮蚀骨的攻击缝隙中，卓然如同狂风中的一片枯叶，又如惊涛骇浪间的一叶扁舟，每每于间不容发之际，以毫厘之差避开致命的合击。他的步法看似杂乱无章，实则暗合某种玄奥的轨迹，总能于不可能中找到那稍纵即逝的空隙。

红云白龙剑在他手中，也不再是主攻的利器，而更像是一面护身灵盾。剑光不再追求大开大阖的声势，而是化作一道道细密绵长的赤色丝线，在他周身织就一层又一层柔韧的剑网。这剑网并不与四象之力硬碰，而是以柔克刚，借力打力。青木砸来，剑网一粘一引，将其劲道带偏；虎爪撕裂，剑丝缠绕卸力，使其锋芒顿减；烈焰灼烧，剑气森寒，将其热力逼开；黑潮席卷，剑意至阳，将其邪气驱散。

卓然将大部分心神都用在了闪避和防御上，极少主动出击。即便出手，也是迅捷无比地点向四人攻势衔接的薄弱之处，或袭向某人必救的要穴，一击即退，绝不贪功。他要拖延叶鼎天那“幽冥法相”彻底功成的时间，为自己恢复内力、寻找真正破局之机争取空间。