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333章 爆炸（1/2）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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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我理解陈尘的性子，他做音乐不肯将就，《礼乐归宗》就能看出来，这人眼里揉不得沙子。雅乐讲究法理，差一丝韵味都不行。”
年长领导缓缓开口，“但热度不等人啊。现在这波流量是最好的窗口期，全网的目光都聚在这里。
热度来得猛，退得也快。我们空耗下去，等到这股劲头散了，后续主题曲再好，效果也要打折扣。”
“要不要再打一通电话，跟他讲明现在的难处？好好跟他沟通，问问大概还要多久，给个准信也好，我们也好安排底下的团队。”
年轻一点的干事提议。
负责人摇了摇头，想起刚才电话里陈尘那副平静疏离的语气。
“别打了。刚才听背景音，他那边还在试琴。
这个人，一旦沉进曲子里面，外人催得紧了反而容易适得其反。
之前《礼乐归宗》彩排的时候，就不让任何人随便打扰他打磨细节。”
几人沉默下来，目光又落回平板。
短视频后台的数据还在疯狂刷新：
短短二十分钟，衍生解析视频已经新增上百条，民乐博主、乐理Up主轮番下场拆解《礼乐归宗》的五声调式、编钟配器；音乐学院的课堂上，老师直接暂停原定课程，放起现场录像；
评论区里，无数网友刷屏催更主题曲。
【开场直接杀疯！主题曲什么时候出？我已经等不及了】
【别的不求，只求陈尘老师保持这个水准，别翻车】
【海外网友都在蹲完整版，现在外网论坛全在讨论华夏雅乐】
还有不少媒体已经开始写稿，标题一个比一个抓人，都预留好了位置，等着主题曲出来立刻发通稿。
“上头刚才还来消息，问我们能不能借着这次的声势，把整套雅乐展演做成对外文化交流的标杆项目。”分管领导揉了揉眉心，“愿景很好，可根基卡在一首曲子上。”
“那我们现在怎么办？干等着？”
“等。”
年长领导沉吟片刻，最终缓缓吐出一个字，
“但不能傻等。通知各个团队，先做预案。乐团先复盘《礼乐归宗》，舞美组多准备几套适配国风大主题的方案，宣传口先稳住节奏，发一条温和预告，只说主题曲还在精心打磨之中，不辜负大家期待。”
他顿了顿，望向舞台方向，乐声渐渐收束，场馆里潮水般的掌声隔着厚重的墙壁传过来。
“陈尘有本事扛住这么大的期待，那我们就得给他一点信任。只是……希望他心里有数，别让所有人等太久。”
负责人点点头，拿起对讲机，开始挨个通知各个工作组调整计划。
只是指尖微微发紧，心里那块石头，半点都没有落地。
全网喧嚣沸腾，万众翘首以盼，而那个执笔写就华章的人，依旧关在自己的一方小天地里，无人知晓他笔下的旋律，究竟何时才能面世。
指挥部的临时会议室里，大屏还在滚动刷新着《礼乐归宗》的全网热度数据，此起彼伏的提示音一刻没停，可屋里的气氛半点没有跟着热度上扬，反倒沉甸甸压着人。
主位上的领导指尖轻轻叩着桌面，眉头紧锁。
“距离盛典正式联排就剩七天，开篇雅乐已经稳住场面，可压轴的核心主题曲，还没见陈尘那边递出一版完整小样。”
负责对接陈尘的项目负责人捏着手机，脸色为难：“三天前打过一通电话，当时他只说再等等，让我们别催。之后我又发了两条消息，到现在都没回。”
旁边一位文艺顾问叹了口气：“这首曲子分量太重，不是普通的舞台配乐。
要承接住《礼乐归宗》铺出来的气势，既要根在华夏文脉，又要兼容对外传播，分寸极难拿捏。
我们当初选中陈尘，就是看中他这份功底，但时间实在太紧了。”
另一个人跟着开口，语气带着焦虑：“网上现在热度炒得这么凶，国内外无数目光盯着这场盛典。
开篇雅乐已经把期待值拉到顶峰，压轴曲要是掉链子，前面所有铺垫都会大打折扣。不少合作单位已经在私下问我们进度了。”
领导沉默片刻，抬眼看向负责人：“再打一通电话，语气不用逼他，问清楚一个准信。
不是要催他交稿，是我们这边整套灯光、舞美、合唱乐团、伴舞编排全都等着曲子定稿，没有音频，后续所有环节都没法往下推进。整套流程卡在这里，耗不起。”
负责人点点头，拨通号码，开了免提。
嘟嘟的响铃声响了几遍，才传来陈尘略显沙哑、带着一点疲惫的声音，背景里隐约能听见古琴试音的单音，断断续续。
“喂？”
负责人放缓语气：“陈老师，我们这边都在等消息，想问问主题曲现在进展怎么样了？团队所有人都卡在流程上，高层这边也很关心，想知道大概什么时候能出小样。”
陈尘那边安静了几秒，像是低头翻看着手边的竹简乐谱，声音平稳，没有慌乱：“曲子骨架已经搭完了，但是气韵不对。”
“气韵？”
“嗯。”
陈尘轻轻应了一声，
“《礼乐归宗》是古雅肃穆，守的是礼。压轴这首要做的是和，是百川归海，万籁同鸣。
我改了三版，旋律都没问题，技法、调式全都挑不出错，可少了那份能托住山河万象的力道。”
他顿了顿，继续说道：“再给我一点时间。我不是拖延，差的不是音符，是心境。等我理顺了，第一时间把完整工程文件发过来。先辛苦你们再稍作等候。”
电话挂断，会议室里静了一瞬。
文艺顾问沉吟道：“陈尘这个人我了解，他从来不找借口。他说气韵不对，那就一定是他自己不满意，强行赶出来的成品，质量大概率达不到预期。”
领导缓缓靠向椅背，目光重新落回大屏上那条条暴涨的热搜，神色复杂。
“我明白他的坚持。好作品急不出来。”
他顿了顿，做出决定，
“通知各配套团队，先做预案。舞美按两套方案准备，乐团先熟悉基础五声框架，留出调整空间。上限我们给他放开，但底线也要说清楚，最晚三天，必须拿到可试听版本。”
“另外，”领导补充一句，语气郑重，“不要对外透露我们催稿的事。现在全网都在期待他的新作，消息传出去，容易滋生流言，反倒给他平添额外压力。我们耐心等，也相信他，不会辜负这份托付。”
就在高层这边紧锣密鼓安排预案的时候，千里之外的小院里。
陈尘放下手机，重新坐回琴案前。
案头摊着厚厚一摞手抄的古谱，旁边散落着编钟、箎、埙的试音记录。
他抬手，指尖落在古琴弦上，一声沉音缓缓散开。
他闭上眼，脑海里不再去想盛典、流量、所有人的期待，只去想千年前礼乐相融，八方来和的图景。
还差一点。
差那一声，能穿过千年，和当下共鸣的回响。
三天的时限一晃而过。
清晨八点，项目负责人的手机准时弹出一封邮件提醒，发件人正是陈尘。标题干净利落：《和鸣九州》——初版工程文件。
消息第一时间同步到临时指挥会议室。
一屋子人原本悬着的心，瞬间提了起来。领导当即示意，直接播放。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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