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一百八十一章 为君授剑(2/2)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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猫抬爪指挥:「听到没,再来一遍,眼睛要含情脉脉。」
裴液已学会了,不再来。
然後是《八骏剑》。
《八骏剑》的难度陡然上了一个台阶。
这套剑已经算是真正强大的剑术了,约与裴液【蝉鱼观】的春夏秋冬四柱剑相当,就总体质量来比春剑《初月北雨》要高些,威力则稍逊於夏剑《雷琴》。
在这里裴液第一次接触到叶握寒口中的「融合」。
剑与真气术相融,江湖所称「真气剑」者,裴液算是个中高手。
他学的真气剑不算多,但质量都极高,禀禄真气也足以支撑他在此途走得又稳又远。
【剑洗水】自不必,《槐事》《物盛序》《雷琴》————整套夏剑几乎都是真气之剑o
因此裴液学《八骏剑》并没有遇到完全陌生的门槛,但他确实琢磨出了那种细微的不同。
在真气和剑的主辅关系中,《八骏剑》和其他剑是一样的,都用剑来引导真气。但在之後起作用的阶段,着眼点就不一样。
【剑洗水】是用剑赋予真气锋锐,最後的进攻是在真气上:《槐事》《物盛序》也是用剑来完成对真气更精妙的应用。由於剑和真气的极度契合,在真气剑的分类中,它们的关系和彼此作用是千姿百态的。
但《八骏剑》只严格地抱守一种关系剑为主,气为从,真气只为这一剑增强威力。
要麽速度、要麽力量、要麽范围,【逐日超影】【炳耀逾辉】【践土绝地】————这种枯燥单调几乎形成了一种震人心魄的决心。
裴液似乎开始隐隐感受到所谓「穆王旧剑」的气质。
确实不是外衣上的高寒清冷,他嗅到了血的腥气和火的烈气。
然後他也理解了,剑当然得锐不可当地冲在最前方,真气当然得跟在後面,因为除了真气,这柄剑还要再挂上灵玄和心意。
听叶握寒口述时,裴液注意力只在那些增添的力量上,但这时候他开始意识到,在这个学习的过程中一直得到强化的,其实是手中的剑。
正所谓《五峰剑》须得学得紮实牢靠,《八骏剑》须得练得明快率直,其实这个过程中剑者一直在打磨自己的「天山之剑」。
一定得强大坚韧得不可思议的剑,才能在最後承载那样庞大繁多的力量。
从这个角度上,裴液开始理解商云凝的剑路了。
在挂上真气灵玄诸物之前,他选择先磨剑。
他把这件事告诉叶握寒,叶握寒道:「是啊,不然呢?」
是啊,不然呢?
裴液无语。
那你刚才讲的时候不,这麽重要的东西。
但人家教他这个外人剑术,裴液也不好争辩,只暗叹一声,继续练下去,也只能靠自己悟下去。
《八骏剑》很可能要练一个时辰。
半个时辰过去,宫室之中再次安静下来。
「叶池主是怎麽考虑西庭之事的?」裴液忽然低声道。
「什麽?」
「为什麽,西庭一定要复苏,一定要有一个西庭主————玄圃和瑶池为什麽是这样————
诸如此类。」裴液练着剑,侧面对着男人,看不出表情。
叶握寒依然一副冷淡的神情,长发从脸的两侧垂下来,他看着裴液。
「我怎麽知道。」他道。」
「为什麽有玄圃、有仙庭,为什麽每隔几十上百年,就有一次乱世,为什麽皇帝和世家永远是天下的主人。为什麽天地有灵玄,你我能修行,人们总是想踩在别人头上————」叶握寒冷淡道,「我怎麽知道。」
「你其实也不是真的想知道这个答案,你只是不知道自己该怎麽做。」叶握寒头仰在墙上,「你以为你得到了解释,就能知道自己该怎麽做;其实你得不到解释,也一样可以
知道该怎麽做。」
裴液怔愣,手里剑也停下了,转头看着他。
「我喜欢你的自我怀疑。」叶握寒也看着他,声音温和了些,但言语还是那样锋利,「你怀疑自己,是因为你走上了自己不愿意走的道路,好像从前的自己全是错的。而你之所以如此违心,是因为你愿意考虑他人,考虑大局。我不喜欢永远自信的人,但我希望你可以尽早自信起来。」
「可我————也做不了什麽啊。」裴液默然几息,继续开始练剑,一式【炳耀逾辉】荡开了二十余丈的气流,「我改变不了这些事情,总不能再给大家添乱。」
「也许有一天你会有改变的能力,只要那时候你还没忘记出剑的感觉。」
裴液怔了一会儿:「叶池主走下天山的时候,也是想凭自己平息西庭的祸乱?」
「嗯。」
「可是,您也打不过黄衣、胜不过道君和麒麟吧。何况连他们都改变不了西庭的趋势。您当时是怎样考虑的呢?怎麽考虑这些————改变不了的事情。」
「我不需要考虑那麽多,裴液。」
「嗯?」
「我是天山的池主,我学《穆王剑》,我相信天山的传统。我相信哪怕已时隔四千年,穆王的传人依然会成为西庭之主,平息一切祸乱。」叶握寒看着他,「只不过,本来我以为我是那个传人。毕竟我是世上唯一一个学会了他的剑的人。」
「我没把盛雪枫放在眼里,烛世教、李缄和麒麟我确实难以对抗,但他们也并非全知全能,而我的身後,也有天山相信了四千年的穆天子。」叶握寒道,「我相信我所相信的,最终因此失败了,也无有怨言。我和你不一样。」
裴液听明白了。
「但我们也一样,望你早些找回你相信的东西。」叶握寒依然没什麽表情,语声平淡。
裴液重新提起玉虎,《八骏剑》继续重复起来。
「我从前一直觉得叶池主很凶。但如今一见,觉得您人还挺好的。」裴液轻叹口气,「对了,那叶池主是怎麽考虑我的呢?」
「考虑你?考虑你什麽?」
「我不也是西庭主的争夺者吗?」裴液道,「反正我早在神京的时候,就知道咱俩是西庭主的竞争者。我就想了挺多对付你的办法。」
叶握寒沉默了,看着他。
「裴液,他根本没把你放在眼里。」猫在旁边冷静道。
「他的对,你确实很自信。」叶握寒道。
「裴液,我忍不了了。」猫举起一只爪子,「快把你那些对付他的办法都用一遍,让他知道你的厉害。」
裴液深吸口气,低头继续练剑。
「天啊,这你都能忍吗,天下怎麽会有你这麽软的男人。」猫冷静道,「自己一路上自作多情擅自把人家当敌人,结果人家都没在意过你,这要是我的话,真是活也不活了」
裴液把它拎起来,捂住嘴,塞进叶握寒怀里,怒道:「它能抗五十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