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一百八十二章 如此学艺(2/2)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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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二章的意剑是这次真正的难关。
如果他能习得,真玄之剑就可以连到心意层上,叶握寒出剑与他契合的概率就大大升高。
如果不能习得,他执掌真玄,叶握寒调动心意,两者之间难免存在巨大的隔阂。
【我徂黄竹】【燃命如薪】【天命谁命】
这是三式意剑,它们其实全都留存在姬满的剑意之中。
姬满剑上的情绪究竟是什麽呢?
裴液感触最深的当然是愤怒,仿佛要烧尽一切的愤怒。
但没有来由的愤怒是支撑不起一式剑的。
裴液立在自己的心神境之中,这里依然是大战过後的空荡。
西庭心已经从这里离去了,深邃的湖面倒映着天穹上的金瞳,一道巨大的剑痕横亘在空地上,那柄雨色的剑依然斜插在那里。
正是它阻隔了裴液前往神山的道路。
裴液尝试触摸这柄剑,可以轻易地从中撷取到这三式意剑所需要的剑意。
烛微就在他的左眼之中,他很清楚这个敌人暴戾沉重的情绪都从何而来。
虽然那时候他拦在裴液面前,是令裴液必欲杀之的死敌,但现在他确实给裴液留下了丰厚的遗产。
裴液不必如叶握寒一样从剑术中领会穆王的心与意,他可以直接从这里采撷。
【我徂黄竹】,哀民之歌,赤乌是如何死去,无墙之城是如何倾塌?
【燃命如薪】,在神山之上点燃穆天子的怒火。
【天命谁命】,立在西野之上回眺神山,与天地相连的西庭像命运一样令人无力。
这些剑意都融在那一剑的怒火之中,裴液从烛微裁剪出那些记忆和情绪,从这道剑痕撷取出对应的剑意,他轻易地学会了这三式剑。
但【我如北辰悬】是一道绝。
裴液理解不了这一式心剑,他也不知道该如何从烛微和剑痕中采撷。
「我不奢求你习得这一剑,你现在也不可能学会它们的。」叶握寒道,「但我可以讲给你听一听,你想摘下《穆王剑》的终式,就得同时摘下《西王母剑》的终式。西王母剑倾向超脱,穆天子剑执於反抗,但它们面对的东西是一样的。当你意识到了,就可以同时摘下它们,而如果你真的摘下了它们,你也就会明白什麽是穆王心志」,那时穆王真剑就在你手中了。
「那不是可以言传之物,你只能从心里懂得,并且相信。」
裴液似懂非懂地点头。
然後叶握寒把《西王母剑》的前两章也教给了他。
西王母的意剑对裴液而言一样轻松,因为他进入了很多次「西王母之梦」,也执掌白水灵境,甚至真的在群玉山上见过那美丽的女子,她的清澈和温柔令人印象深刻。
《西王母剑》的气质与之类似,像是美好的、幻影一样的旧日梦境。
至此,天山之剑在他面前清晰地展开,裴液清楚地抓到了整条脉络。
叶握寒坐在墙下看着,裴液站起身来,从头到尾,将《五峰剑》《双池剑》《八骏剑》《七玉剑》《穆王剑》《西王母剑》依次演练,宫室之中全是少年流畅的剑声。到《八骏》时,锐利的真气增添了进去;到《穆王》时,灵玄也进入了他的掌控。直到【燃命如薪】出手,在三十丈的火焰空洞之外,整座宫室的空气都朝这一剑俯首。
裴液喘了口气,收剑在後,朝墙下看去,叶握寒缓缓点了点头。
至此距男人教剑已过了十个时辰。
一日学尽天山剑。
「你已掌握真玄意」的结合,可以帮我完成真剑前半式了。」叶握寒道,「和之前不一样的是,这次我来起剑,因为玉虎只能传递真玄,你把前半式递过来之後,由我来完成这一式剑。」
裴液肃然点头:「好。但上次是池主先带我用了一次【燃命如薪】,我才能找到那感觉,这次我还根本不知道「真剑」是什麽模样————」
叶握寒点头:「不错,所以我依然以玉虎带你用一次。」
裴液微怔:「我们现下只有一柄剑————」
「你去隔宫室,把我那柄从高奔戎背上拔下来。」
」
叶握寒冷静地看着他。
裴液也很冷静:「您教我半天,就是为了把我送进高奔戎嘴里吗?」
叶握寒摇摇头,理性分析:「它此时尚且受阵式束缚,而且十个时辰过去,乱玄已散,气力正弱,是最好得手的时候。何况你身强体壮,重伤之後可以吃肉恢复,我却无此方便。最重要的是,你死了,我一个人还可能用出穆王真剑,我若因取剑而死,你无此手段,也必死无疑。死一个总比死两个好。」
裴液沉默半晌:「刚刚是你让我亲手插进去,现在又得我拔出来。」
「你若多带柄剑进来,就简单了。」叶握寒道。
裴液叹口气:「行吧。你确定,这时候它还在阵式锁困之中,动弹不得,而且乱玄也消散了。」
「我已算准。」叶握寒笃定道。
毕竟是天楼,的话还是很有分量,裴液放下些心,提起玉虎,正要转身。
一道雷鸣般的闷鼓响在了宫室之中。
摧枯拉朽的黑色玄气骤然降临了此地,一切宁静碎成了玻璃,螭火陡然灭了大半,飓风从背後扬起了两人的衣发。沉重的、暴戾的呼吸响在这间宫室之中。
高奔戎死寂的金瞳亮在裴液身後,脊背上的汗毛针一样耸立起来。
叶握寒弹身而起,揽过裴液,另一只手从容地夺过他手中之剑。
与此同时降临的是裴液的怒吼:「你会算个脑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