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138章 负重二十公斤(2/2)
“到——到。“他慌忙站起来。
“你随身带红花油的习惯,从什么时候开始的?“
贺锦年眨了眨眼睛。
“呃……入伍前就有了。我以前在老家帮我爸干农活,夏天割稻子的时候经常腿抽筋,我妈就给我买了一箱红花油让我随身带着。后来成习惯了,口袋里不揣一管总觉得少了点什么。“
“你老家哪儿的?“
“四川达州。“
“家里种稻子?“
“种稻子,还养了几头猪。“
秦渊看了他两秒。
“你帮陆修远涂药的时候,手法不像是随便抹的。你学过推拿?“
贺锦年又眨了一下眼睛,然后挠了挠后脑勺,露出了一个有点不好意思的笑容。
“没正经学过……就是小时候我奶奶腰不好,我经常帮她揉腰锤腿,揉多了自己摸索出来的。后来在网上看过几个视频,学了一点运动按摩的手法。“
“嗯。“秦渊在记录板上“贺锦年“的名字旁边加了一行备注——手写的,字迹不大,只有他自己能看清。
写的是:“细心,随身备药,有基础推拿手法。适合卫生员方向培养。“
五公里结束之后,没有休息。
秦渊看了一眼秒表——六点四十七分。五公里用了四十七分钟,比预计的多了几分钟——主要是最后那五个人拖了整体时间。但总体进度还在控制范围内。
“第二个项目,“他的声音在操场上响起来,一百零八个刚跑完五公里、有的还在喘气的人同时抬起了头,“一百米冲刺。按班依次测试,每班间隔两分钟。现在一班到起跑线集合。“
一百米冲刺比五公里轻松得多——至少在心理上是这样。跑一百米不需要分配体力,不需要控制节奏,只需要一件事——竭尽全力地往前冲。
但问题在于——他们刚跑完五公里。
腿是软的。肺是烧的。乳酸还堆积在每一块被透支过的肌肉里。在这种状态下冲刺一百米,和休息充分之后冲刺一百米,完全是两回事。
秦渊要的就是这个效果。
战场上不会等你休息好了再让你冲锋。
一班十二个人站在了起跑线上。哨声一响,十二个人冲了出去——有的像离弦的箭,有的像刚从泥潭里拔出来的犁,差距一目了然。
林北辰是一班的。他的一百米冲刺跑出了十一秒九二——在刚跑完五公里的前提下,这个成绩相当惊人。他冲过终点线之后减速的动作流畅得像一台精密的机器,没有急停、没有踉跄、没有多余的惯性消耗,只是步频逐渐降低,三步之内从冲刺变成了慢跑,再两步变成了步行。
“林北辰,十一秒九二。“陈默在终点线读秒。
段景林在旁边的折叠桌上敲键盘,数字噼里啪啦地录进了表格。
一班测完是二班,二班完了三班。一百米冲刺的节奏比五公里快得多,两分钟一个班,九个班大约二十分钟就全部测完了。
成绩分布和秦渊预想的差不多——最快的林北辰十一秒九二,最慢的接近十七秒。大部分人集中在十三到十五秒之间。
值得注意的是,齐望舒跑出了十二秒零五——仅比林北辰慢了零点一三秒。在短距离爆发力上,他和林北辰的差距远比五公里小得多。
“这小子的快肌纤维比例应该很高。“秦渊在心里评估着。快肌纤维占比高的人天生擅长爆发性运动——短跑、跳跃、格斗——但在耐力型运动上会吃亏。这解释了为什么齐望舒五公里追不上林北辰,但一百米几乎能和他打平。
接下来是引体向上。
单杠架在操场的西侧,一排六根铁杠,锈迹斑斑的表面在阳光下泛着暗红色的光泽。杠的冲击砸得又硬又平。
一百零八个人按编号依次上杠。
引体向上是最能暴露上肢力量差距的项目。有些人抓住杠子之后身体像被弹簧弹上去一样,一个接一个,流畅得看不出费力的痕迹;有些人则是每拉一次都像在跟整个地球的引力做一场殊死搏斗,脸涨得通红,身体扭曲成各种匪夷所思的形状。
孙嘉禾不负众望地拉了二十四个——比他之前的记录多了两个。他从杠上跳下来的时候,两条胳膊的三角肌和肱二头肌都鼓得像充了气的轮胎,青筋在皮肤
林北辰拉了二十个。节奏均匀,动作标准得像教科书,每一次引体都拉到下巴过杠,每一次放下都伸到手臂几乎完全打直。
齐望舒拉了十八个。最后两个明显慢了,他的脸憋得通红,嘴里发出了低沉的吼声,但硬是把自己拉了上去。
周航——那个之前不敢上高墙的大学生——拉了十四个。比秦渊预想的多了两个。他从杠上下来的时候双手在抖,但脸上的表情不是痛苦,是一种惊讶的、似乎在对自己说“原来我可以“的表情。
秦渊把每一个数字都记了下来。
然后是仰卧起坐。两分钟计数。
然后是俯卧撑。两分钟计数。
然后是立定跳远。
五个项目做完,时间已经快到上午九点了。太阳完全升到了半空中,秋天的阳光开始变得刺眼,操场上的地面被晒得发烫。一百零八个新兵已经被消耗掉了相当大一部分体能,不少人的作训服已经被汗浸得能拧出水来。
秦渊站在操场中央,扫了一圈面前这群歪七扭八地站着的人——有的手撑着膝盖弯着腰,有的坐在地上仰着脖子灌水,有的躺在地上看天、胸口急剧起伏着。
“第六个项目,“他的声音穿过操场上混乱的喘息声和交谈声,像一把刀切进了黄油里,“三公里负重越野。负重二十公斤。现在领背心。“
人群里传出了一阵几乎无法抑制的哀嚎声——很小,但绝对存在。有几个人的脸上出现了近乎绝望的表情。
“刚跑完五公里又要背二十公斤跑三公里?“不知道是谁在后排小声嘟囔了一句。
秦渊的目光精确地锁定了声音的来源方向。
他没有训斥。
“有意见的现在可以提,“他说,语气平淡得像是在宣布今天食堂的午饭菜单,“提完了继续跑。“
没有人再出声。
负重越野的过程比五公里更加残酷。
二十公斤的负重背心穿在身上,就像一个不会说话的、始终趴在你后背上的沉默怪物——它不会越来越轻,只会因为你的疲劳而显得越来越重。每一步的冲击都通过脊柱从肩膀传到脚跟,膝盖承受的压力是空载时的将近两倍。