四百二十五 “新世界”4(2/2)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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钟鼓楼还在城中心,飞檐翘角,青瓦红柱。钟鼓楼上悬挂的那口青铜大钟没有变,但撞钟的木杵换成了伊洛波的锻钢,钢芯里掺了蓝铜粉末,敲出来的声音多了一层金属的颤音,像是钟声里夹着工厂汽笛的余韵。
然后,在瓦房和钟鼓楼之间,新的建筑开始拔地而起。那是伊洛波的民居,那些被贵族拆毁的、被工业废料掩埋的、被历史遗忘的工人棚屋,那些未来会变成地下市场的贫民窟,此刻用泰尔露娜的砖瓦重新砌了起来。那些未来会变成流民的穷苦人,此刻也由砖瓦遮风挡雨。
城的另一侧,一座桥凌空飞架,将古老的天堑化为通途。
这是伊洛波的钢铁悬索桥,但桥塔的基座用的是泰尔露娜的夯土,夯层里混着炼钢的炉渣。
桥的两端各立着一块碑。一块用隶书写着泰尔露娜的治水铭文,一块用伊洛波的工业字体刻着建桥的工人名单。
名单很长,从头到尾没有漏掉一个名字,甚至包括所有那些在施工中死去的人。他们的名字,与战争时期牺牲的烈士一样被人铭记,永远留在这座桥的历史记忆之中。
古老优雅但陈旧的那个泰尔露娜,没有足够力量抵御深渊的泰尔露娜,与同样被深渊压榨,被深渊屠戮的伊洛波,就这样借由周培仁的血,借由周培仁和拉娜存储的记忆,融合成为了一个相同的世界。
无论两个世界有着多少不同,有着怎样的力量区分,但总有些东西是相同的,人与人,总还是相似的。
这些共同之处里,包括贪婪,包括欲望。但也包括了,比那更加沉重的梦想。
索菲亚在这时睁开了眼睛。
河水的冲刷洗净了她最后一条触手,她的右手恢复了五指的轮廓,虽然皮肤上还残留着浅浅的痕迹,像被什么东西吸附过后留下的印子。她撑着河床站起来,河水从她的发梢滴落,每一滴水落回河里都发出清越的声音。
“啊,弟弟酱,你果然成功了。”她的声音虚弱,却坚持了微笑,“你看,我们把新世界带过来了。”
看到索菲亚复原,周培仁稍稍安心下来一点,但依然还是忧虑地问:“我已经重塑了我们的锚,但我不知道,它会不会继续毁灭它。”
索菲亚摇了摇头:“毁灭不了的,这不是脆弱的因果线,也不是单薄的因果网,这座城市,这里的一切,非常坚实。那些没有被解放的灵魂,那些还没有意识到自己需要被解放的囚徒,都在为这个世界添加分量。一个世界的锚定,需要所有被压迫的、被放逐的、被遗忘的,都把自己的重量加上去。”
“没有被解放的那些花?对对对,这里还有很多灵魂,它们被困在深渊构筑的意象里,不断被吸血、压榨!”
“放心,弟弟酱,我们只差最后一步了,最后一步!”索菲亚咬着牙,坚定地笑着。