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600章 一啄一饮(2/2)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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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虽说当时确实没有在那份目录里。”
“可太子殿下当时的警告,可是对百官都言明,朝野都传遍了,他这会装聋作哑不将太子殿下的警告当回事儿了,难道还妄想太子殿下以他不知者不罪为名保他?”
“我都不敢这么做梦。”
“他算老几?”
刘崧额角上的汗珠更大了。
他从官袖中抽出一方手帕,擦了擦额角的汗,哪怕明知道眼前和手上的玩意儿都是烫手山芋,而且说不得一个比一个大,但他不敢不看。
手里无剑和有剑不用是两码事。
这些黑料一旦爆出去,不管有意无意,那帮人最终都会认定他看了。
把他视为眼中钉,肉中刺。
那他要是不看,岂不是亏了?
眼下他因空印案在百官中人人喊打,多摸清一些百官的黑料,往后在奉天殿上吵嚷起来,反击的思路和手段也更足些。
想明白了这点。
他便坚定地翻开了下一章。
越看,越是觉得心跳加速,呼吸粗重。
原本以为自己这六十年人生阅历,不论是底层读书人的艰辛,还是朝堂博弈、宦海沉浮中的艰险和复杂,他不敢说都已经能游刃有余,至少也是心如止水。
可翻看着这一宗宗一页页。
有体恤民生、悲悯忧民之辈,背地里欺压农户、兼并田亩、逼死佃户吃绝户。
有清流守正之士,背地里攀附权贵,为了附和权贵之流的喜好,竟将妻小迷晕灌醉,赠与权贵亵玩。
也有刚正守矩之士,背地里竟纵容卿子草菅人命,陷害无辜,转移罪名。
看着这些往日觉得虽道不同,不相为谋,却同样是风霜高洁,轻轨修德的大儒、官员,被人以一笔笔将私底下的阴私龌龊的真面目跃然纸上。
这种人格形象的崩塌连锁起来,竟像是在刘崧的心中掀起了一阵滔天的海啸。
真可谓是桩桩切切描绘得入木三分,深可见骨。
只看了一个书架。
刘崧这历经宦海沉浮、人情冷暖,原以为早已磨练得,诛邪辟易的神志都有些恍惚不清。
以至于手中的新闻稿件散落了一地,都没有心情收拾。
他踩过一页稿件,灰土在上面烙出一个有些变形的脚印,整个人颤颤巍巍,跌跌撞撞地磨蹭到了长生身边,在他另一头坐下,不知缓了多久,一张六神无主的老脸中,才慢慢恢复了一对浑浊眼眸的焦距。
“常大人……”
刘崧的声音干涩发紧。
扭头望着常升那一张淡定到仿若不以为意的平静面庞,缓缓开口:“这些稿件,真都是百姓奏报而来?”
“当然。”
常升惜字如金。
“可这种种内情,寻常百姓不是亲眼所见,又如何描绘得这般清晰?”
“普通百姓当然不知道,也说不出来。”
“可这批爆料的“百姓”,可大多出自这些登报官员的家中。”常升的脸上忽现了一抹玩味:“别人不知,他们还能不知吗?”
刘崧的神色一滞,好似还没反应过来。
“出自登报官员的家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