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108章 传道(2/2)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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如同待宰羔羊的恐惧压得他喘不过气,他强装镇静,试图和对方交流,表明自己和那宗绑架案没有关系。可话梗在他的喉头,怎么都不出口。他急,想,却感到一股强烈的屎尿意,身体开始控制不住颤抖。
甘文江握了握手里的军刺,这是冯培玉给他的武器。
冯培玉交给他很多东西,尤其是关于如何杀掉一个人,冯培玉是这方面的专家。
但冯培玉教给甘文江最重要的不是怎么去杀人,而是为什么要杀人。
「暴力本身就是目的,这些萨尔瓦多的动物并不理解这一点,他们利用暴力去生存,去威胁,去试图改变。不,暴力并不依附于这些东西存在,暴力就是暴力本身,就像死亡便是死亡,它是这个世界存续的法则和最重要的一环。你有幸执行它,务必干得漂亮。」
平日里沉默寡言的冯培玉,此刻在他熟悉的死亡和荒原面前,仿佛黑夜中的死亡颂唱者,他并非在给甘文江做杀人前的心理按摩,他只是想而已。
他前半段和后半段的人生如此割裂,在四十多年的蹉跎和麻木中,他终于于暴力和死亡中寻找到了属于自己的存在意义,他不是在安慰,而是在传道。
甘文江不知道有没有听进去,他不是第一次杀人,但用刀,用刀捅进一个人的脖子,用刀捅进一个人的脖子动脉放血,像杀猪一般干掉一个人,他是第一次。
枪的危险之处不仅在于它的无差别威力,更在于枪击的射程拉开了人直接面对死亡的距离,这让干掉一个人变得没有那么强的心理压力,子弹在射穿一个人后留下一个的洞,鲜血和巨大的空腔伤害被掩盖在身体内部,你仿佛只是轻轻点了对方一下,死亡变得轻而易举且微不足道。
刀不同,这样的放血军刺更加不同,你要像杀死一条狗一般,用力气,用精准度,你的手会感受到皮肉被划开的触感,会感受到血管、肉体、器官被搅碎的颤动,它们会随著刀、手掌、神经,一直传输到大脑,永远烙印在神经记忆中。
甘文江的手微微颤抖,但他没有犹豫,他知道不能犹豫,在停顿了两秒后,他一言不发走到埃斯科巴跟前,拎起他的衣领朝著土坑拖去,他脑子里回想著那个女孩的惨状,以此增强自己的杀气。
他知道,冯培玉绝对不会这样,他杀人便是杀人,和愤怒、复仇无关,但他不是冯培
玉,他需要这些,需要一个理由,需要一个让自己心安的借口。
埃斯科巴哀嚎著,尿液顺著裤管留下,但正如冯培玉所,沙土将它们吸得干干净净,很快就会消失得无影无踪,不留一丝痕迹,鲜血也是一样。
两个人的眼睛在对视了一秒,埃斯科巴哀恸的眼神几平让甘文江无法下手,他脑子里闪过一个念头,真的要杀戮到这个地步吗?
眼睛闭上了,念头消失,他放弃了,甘文江决定动手。
王抚西的声音打断了行刑,她接到电话,那边让手下留情,留木乃伊一条命,毕竟绑架不是他亲自指挥的,把组织节点打光就可以了,留下他,萨尔瓦多帮反而不会乱,便于控制萨尔瓦多人。
甘文江松手,埃斯科巴滚到土坑里,拉了一裤兜子屎,鼻涕眼泪一大把,但他好歹活下来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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