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209章 公务员俱乐部的三巨头(2/2)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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侍者笑了笑,他倒也没戳破霍金斯发薪日前囊中羞涩的表现:「不是帐单的事,先生,有人请您过去一趟。」
「谁?」霍金斯眨了眨眼睛,他下意识地朝俱乐部入口的方向望去,还以为是那几个经常与他在此消磨晚间时光的老朋友到了:「谁来了?是格雷戈里吗?还是马克?他休假回来了?」
「恐怕都不是,霍金斯先生。」侍者著,稍稍俯下身子,附在霍金斯耳边轻声咕哝了几句。
下一刻,刚刚还侃侃而谈的霍金斯,脸上的笑容瞬间凝固了,那双因为酒意而略显浑浊的眼睛忽然睁大,就连握著酒杯的手也跟著直打哆嗦。
「你确定?」
侍者依旧笑眯眯的:「是的,他们正在那边等您。」
霍金斯张了张嘴,似乎还想确认一遍,但最终只是匆匆整理了一下自己的衬衫领口。
他一边整理著装,还不忘假装镇定地对身旁的年轻事务官们勉强挤出笑容:「你们先聊,先聊。方才到哪里了?哦,对,邮政总局的晋升制度。很好,这是个值得讨论的话题。不过,我现在有点事情要处理,很快就回来。」
一名年轻人好奇地问道:「霍金斯先生,是您的老朋友来了吗?」
「老朋友?」霍金斯像是听到了什么极其荒唐的事情,他下意识地朝侍者刚才指示的方向望了一眼,随后立刻收回目光:「想知道的话,就尽快成为助理」吧。」
他俏皮地冲著大伙儿眨了眨眼,拿起外套起身道:「你们现在的行政级别还不够。」
完,他便急匆匆地跟著侍者离开了。
几个年轻人面面相觑,谁也没能立刻弄明白究竟发生了什么,直到霍金斯的身影消失在几张高背椅后面,其中一人才忍不住开口:「老家伙摆什么谱,他以为他是常务秘书吗?」
另一人则跟著打趣道:「嘿!杰克,少在这抱怨了。想使用「常务秘书」这个词儿,你的行政级别还不够。」
就在年轻人满堂哄笑时,俱乐部的型娱乐室内,行政级别的浓度已经到达了顶峰。
一张撞球桌占据了房间中央,绿色呢面上散著几颗象牙球。
靠窗的牌桌旁坐著两名先生,正低声商量一局惠斯特牌。炉前有人翻阅当天的《泰晤士报》,偶尔抬头看一眼球桌,仿佛撞球桌的战况比报纸上的内阁消息还要值得关注。
不过倒也不怪所有人的注意力都集中在球桌上,因为对于任何一位白厅事务官来,你真的很难不关心内务部常务秘书、海军部第二秘书和外交部助理秘书的兴趣爱好。
亚瑟站在球桌一侧,手里握著球杆,正低头观察一颗贴近边库的红球。
「你已经看了它多久了?」埃尔德·卡特坐在旁边的扶手椅上,手边放著一杯威士忌:「这一杆就这么难出吗?」
刚到没多久的外交部助理秘书施耐德笑了一声,他脱下外套搭在椅背上,抄起球杆走到了亚瑟身边道:「要不让我试试?」
亚瑟闻言不由抬头道:「你是在马志尼吗?」
「什么马志尼,我的是撞球。」差点误入圈套的施耐德一下把心提到了嗓子眼:「亚瑟,你们今早和阿丁顿不都商量好了吗?马志尼的事情,由内务部出面在下院答复。」
亚瑟抱著球杆站在桌边道:「我可从来没有答应过阿丁顿什么,更没有答应过外交部什么。如果你一定要有,那也是双方大臣私相授受,鄙人对于内情毫不知晓。」
施耐德闻言嗤笑一声,他可不吃亚瑟这一套:「搞那么紧张干什么,有什么事推到菲利普斯脑袋上不就行了?反正那事情没经你手,而且菲利普斯先生如今也已退休,下院总不能要求剥夺他的养老金吧?」
语罢,他又招呼著旁边的埃尔德道:「卡特先生————喔,不对,该叫埃尔德爵士了,你瞧我,都叫习惯了,一直改不了口。来,趁著时间还早,咱们打两盘吧?」
「行吧,来两杆。」埃尔德抄起球杆走到桌前,趁著侍者摆球的时间,他偷偷冲著亚
瑟一眨眼,得到对方肯定的答复后,埃尔德顿时笑眯眯的凑到了施耐德身边:「奥古斯特,今早外交部转到海军部的那个事————」
「哪件事?」施耐德叼起烟斗,从兜里摸出烟盒道:「地中海还是南美的?」
「南美的,乌拉圭的那场内战。」
「喔,那只是初步讨论,外交部暂时还没有明确是否要介入干涉。」施耐德打著了火吞云吐雾道:「阿伯丁伯爵和阿丁顿先生的意思都是再看看,只要乌拉圭的红党和白党愿意延续英国商业在乌拉圭的特殊地位,承认我们在巴拉那河和乌拉圭河的自由航行权,那他们愿意怎么打就怎么打吧。」
「这我当然知道,但你也知道,阿根廷的罗萨斯不是介入乌拉圭内战并宣布支持乌拉圭白党了吗?奥古斯特,罗萨斯对待欧洲国家的态度应该不用我了吧?」
作为外交部的资深外交官,施耐德当然用不著埃尔德帮他分析南美局势。
只不过,在外交部看来,南美局势远不如欧洲、北美和亚洲重要,因此只要南美国家愿意承认英国的贸易特权,他们倒也懒得多瞧南半球一眼。
而南美的大部分国家也了解英国的这种心理,所以基本都给予了英国贸易最惠国待遇。
但在南美的所有统治者当中,阿根廷的罗萨斯却是个十足的异类,这位通过军事政变上台的阿根廷独裁者是个十足的民族主义者,他不止在上台后终止了英国的最惠国条款,而且还将法国政府拒之门外,坚决拒绝免除法国侨民的兵役,并在许多场合公开侮辱法国
七月王朝政府。
英国对最惠国待遇丢失倒没有太大反应,毕竟英国政府那时候还有许多更重要的事情要做。
但法国的七月王朝政府可就没那么多顾虑了,因为七月王朝本就是个没有铁杆支持者的妥协政权,为了继续维持统治,法国国王路易·菲利普就必须让法国人民看到他的铁腕手段,但是吧,这个铁腕的对象,还得精挑细选。
正所谓,老太太吃柿子——专拣软的捏。
俄国沙皇尼古拉一世可以斥责路易·菲利普是贵族阶级的叛徒,可以指责他是资产阶级的走狗,但阿根廷的罗萨斯是个什么东西?你也敢来老巴黎的头上动土?
于是,不出所料地,罗萨斯的口嗨行为很快就遭到了法国人的疯狂报复。
法国海军南美舰队倾巢而出,整整将阿根廷的拉普拉塔河口封锁了两年之久。
而当乌拉圭内战打响,罗萨斯宣布介入时,法国人也自然而然地站到了他的对立面,宣布支持乌拉圭红党。而作为交换,乌拉圭红党也宣布法国海军可以将蒙得维的亚作为基地使用。
现如今,法国人已经在南美搅和了五六年了。
而英国这头,由于近两年经济的强势复苏,过去奉行收缩战略的外交部也终于可以抽空关注一下南半球正在发生什么。
按理,外交部打算干什么,这与亚瑟·黑斯廷斯这个业余外交官又有什么关系呢?
但如果你要这么的话,话可就不能这么了。
世间的万事万物都是存在普遍联系的,外交和内务看上去是两条不相交的平行线,但如果考虑到青年义大利卷入了南美的乌拉圭内战,考虑到青年义大利南美支部主席名叫朱塞佩·加里波第,考虑到这些年加里波第与伦敦的马志尼从未断了联系,再考虑到两位内务部与外交部的重要官员早年间曾是义大利民族主义运动的积极支持者,并为支持他们劝政府投入了不菲的资金————
埃尔德笑眯眯的开口道:「实不相瞒,奥古斯特,其实我早年在贝格尔号上的时候也曾路过阿根廷。当时吧,我对罗萨斯有些偏见。」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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