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211章 决议:统一白厅三大部(2/2)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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虽然邮政总局经常会成为舰队街嘲笑的对象,但在许多白厅高级事务官看来,这个部门可远非表面上那么良善。
众所周知,每个人多少都做过些见不得光的事,而他们这帮身居高位的「大人物」尤其不能放在阳光下审视,所以在日常生活中,大伙儿多少要对邮政总局维持基本的尊重,谁让他们掌握著往来通信的渠道呢?
虽按照法律规定,邮政总局是不能私拆信笺的,但你真的就敢赌他们每个人都克己奉公、将法律底线视为不能触碰的禁忌吗?
难道这些信笺内务部敢拆、外交部敢拆,偏偏就邮政总局不敢拆?
别开玩笑了,先生们。
如果他们真的对窥探隐私不感兴趣,那梅伯利上校为什么会对绕过邮政总局监管的英格兰电磁电报公司那么生气呢?
很显然,梅伯利上校不仅想要知道高斯都给亚瑟爵士寄了哪些数学题,他更想知道内务部的黑斯廷斯每天都在用电报传播什么不可告人的秘密。
而亚瑟则偏偏不让邮政总局如愿,而且他也绝不可能让邮政总局如愿,因为他很清楚地明白,倘若邮政总局掌握了电报系统,那他和梅伯利的这场战争可就不是略处下风的问题了。
他要怎么向政府解释他每年往返巴黎的信笺能堆满一个储藏室,他又怎么解释他伙同埃尔德在皇家造船厂扩建工程中内定承包商的事,更重要的是,他的往来通信人当中还有一大批外国流亡者和政治犯们。
这些信息要是全被邮政总局掌握了,那他真是跳进塞纳河————喔,不是,是跳进泰晤士河也洗不清啊!
只不过,战局虽然对内务部稍显不利,但亚瑟爵士身为不列颠两万警察总教头,谈笑间镇压奥康内尔「都柏林怪兽集会」之人,英国所有监狱罪犯和济贫院贫民的保护者,他就不信了,这邮政总局的骨头难道比子弹还硬吗!
更遑论,他在英国政坛还有著为数众多的盟友,其中不乏像是「皇家海军水手与陆战队员们的慈父」埃尔德·卡特爵士与「青年英格兰的唯一导师和保守党重要领袖」班杰明·迪斯雷利阁下这样的杰出人物。
而在文化传媒方面,「舰队街的雷霆」大卫·刘易斯、「英国的新莎士比亚」查尔斯·狄更斯和「神创论者最严厉的父亲」查尔斯·达尔文先生等人都将成为他打击邮政总局的有力推手。
除此之外,黑斯廷斯背后的境外势力也不可觑,海因里希·海涅的政论锐评、亚历山大·仲马的讽刺舞台剧都将化作利箭射向梅伯利,甚至连身陷法兰西的路易·波拿巴先生肯定也会在精神上坚定站在老上司与老朋友身边。
尽管亚瑟自感手牌太多、胜券在握,但他同样深谙「最坚固的堡垒往往是从内部攻破」的道理。
邮政总局这头死猪,早不知道被开水烫了多少年了,骂绝对是骂不死梅伯利的,哭是更不可能哭死他的。
要想扳倒这个老官僚,只能采用内外兼治的传统疗法,在外部要加紧帝国出版的宣传攻势,猛烈抨击邮政总局的后管理,在内部也要打开突破口,找准梅伯利最忌惮的痛处。
亚瑟并没有急著开口,他先让侍者给自己添了一杯茶,又示意霍金斯不必拘束:「起来,霍金斯先生,您在邮政总局已经工作多少年了?我记得是二十七年?」
「您的记性不错。」霍金斯都没想到亚瑟居然连这点细节也能记清楚:「准确的,到今年十一月就二十八年了。」
亚瑟闻言颇有些感慨地摇了摇头,他半开玩笑道:「那可真是不短了,如果真要论起来,您恐怕比梅伯利上校还要清楚这些年邮政总局究竟发生了多少变化。」
霍金斯听到亚瑟提起梅伯利,没敢跟著接茬,毕竟这两个人关系不睦在白厅基本上是半公开的。
他谨慎地绕过了这一话题:「变化自然是有的,爵士。不过工作再怎么变化,也逃不过文书、帐目和日常的行政事务,来去无非就是那些事。」
「听起来倒是相当忙碌。」
「忙碌谈不上,爵士,总局里比我忙的人多得是。」
亚瑟端起茶杯,轻轻抿了一口:「我倒不这么认为。」
霍金斯抬起头,他就知道,大的在后头!
「我偶尔也会留意邮政总局的情况。」亚瑟慢条斯理道:「尤其是近些年来,关于邮政效率的报导越来越多。舰队街似平总能从你们身上找到一些值得批评的事情,今天是信件送得太慢,明天是东西送丢了,后天又是地方邮局出了差错————」
霍金斯没有接话,而且他也没办法接话,他总不能公开承认工作失误吧。
这些年来,报纸对邮政总局的批评从未真正停歇过。1840年便士邮政推行以后,寄信变得便宜了,寄信的人自然也就多了。
可对于邮政总局而言,需要处理的业务多了,人员编制却没有随著业务量同步增长,基层事务官和邮差的薪酬待遇也没有出现相应的变化。
在这样的情况下,工作出点纰漏不是很正常吗?
霍金斯心里把亚瑟的法全盘反驳,可面上依然不动声色,但令他没想到的是,亚瑟著著,不止没把问题怪到邮政总局头上,反而开始大肆斥责舰队街的报导不负责任。
「有些事情外面的人确实不太清楚,如果舰队街的先生们注意到便士邮政推行后,邮政总局承接的业务量足足翻了三倍,他们肯定能够理解你们的难处。」亚瑟到这里像是想起了什么陈年旧事,颇有些不痛快地摇头道:「当然,更有可能的是,他们很清楚这一点,但为了报纸销量,他们依然选择睁眼瞎话。骂骂邮政总局又没什么坏处,还能给自己博个为民请命的好名声,何乐而不为呢?」
霍金斯听到这里,似平终于找到了一个可以放心谈论的话题。
「虽然我不愿批评媒体,但是爵士,就像您的这样,邮政总局的工作并不像外面的人想像得那么简单。那些先生们总喜欢拿信笺迟到事,但却很少有人去想,信笺在抵达收件人手中之前究竟要经过了多少人的手。有些地方的邮路安排本来就不合理,某些线路可承载的信件数量早就超过了正常规模,可要想调整线路就得重新核算成本,之后还得与承运人商议新合同。有时候,一份文件在几个办公室之间转上半个月,也未必能得到一个明确的答复。」
他著著,也忍不住稍微抱怨了几句:「至于人员问题,那就更不用提了。政府总是要节省开支,可节省开支的办法,往往就是让现有的人多做一些事情。可是薪水嘛,爵士————您也知道,政府向来不喜欢谈论这个话题。唉,有时候想想,二十多年前我刚刚加入邮政总局的时候,那时候的工作倒还比现在干著更顺心呢。」
「二十多年前是什么样的?」
「二十多年前————」霍金斯到这里,话音戛然而止,他忽然转口问道:「您今天怎么突然对过去的事情这么感兴趣?」
这倒不怪霍金斯有所提防,虽然他只是在感慨现在的活儿不好干,但谁知道亚瑟会不会将其解读为邮政总局事务官对梅伯利上校任期内的管理不满。
尤其是对于霍金斯这样一位依靠固定薪水维持家庭生活的老事务官而言,与高级事务官攀谈的那点成就感,已经远远超过了他愿意承担的风险。
亚瑟闻言笑了笑:「没什么,只是我的一位朋友最近正在构思一部有关邮政部门的,他希望委托我帮他寻觅一位对邮政系统知根知底的人做个采访。我想来想去,最后觉得,您恐怕是最合适的人选。」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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