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九百九十八章 帝思藏九曲（2/2）

请关闭浏览器的阅读/畅读/小说模式并且关闭广告屏蔽过滤功能，避免出现内容无法显示或者段落错乱。

她从前是深宅里的妇人，整日围着的就是柳清雅的生活起居，哪里懂朝堂上的风云。

皇帝并非昏庸之君。

他安排修士藏在暗处，一是为了护住皇城的安全，二便是为了收集各方消息。

哪个府邸有什么动静，哪个官员见了什么人，哪家的后院里藏着什么阴私，都瞒不过那些隐在暗处的眼睛。

这事在朝堂内是公开的秘密，上至宰辅，下至小吏，大家皆是统一口径，秘而不宣。

可因这份保护太过特殊，寻常百姓便很少知道。

大部分百姓只知皇城内有巡逻的护卫，却不晓得那些高门官员的宅邸附近，还有专门的修士日夜守着。

那会儿杨嬷嬷还住在柳府。

柳家本不是什么顶天的高门，只因柳妃生了十六公主，水涨船高。

皇帝为了护住柳家的安全，专门赐了一批护卫过来。

那些护卫是修士的后代，血脉里没有灵根，修不了仙，但他们背后站着的，却是真正的修士。

杨嬷嬷那会儿便见过他们进出柳府，一个个沉默寡言，目不斜视，与寻常的护院截然不同。

可她再聪明，也终究只是一个深宅妇人，眼界就围着后院转。

她只知道那些人再厉害，也只是凡人，殊不知皇帝派这些凡人护卫的目的，是为了他们背后的修士，若是柳府真的出事，护卫背后的修士也会出手。

杨嬷嬷不知内里，在她的认知里，修士都是高高在上的，只有凡人上赶着巴结修士，没有修士肯低下头来替凡人办事，更别提来当个护卫。

她以为即便是皇孙贵胄，在真正的修士面前，只怕也要矮上三分。

可杨嬷嬷忘了，这世上，是人便都有执念，都有想要而不得的东西。

只要利益给得够足，无论人还是修士，都会低头。

杨嬷嬷之前一直跟在柳清雅身边，伺候的是侯府后宅，寻常根本接触不到朝堂。

她能看见的是侯府里进进出出的护卫，看不见的是那些藏在暗处的修士。

故此她根本不清楚这回事，更不知道皇城里的修士，远比她想的要多得多、近得多。

她只当自己与柳清雅的身份已经不同了，已经能使唤得动宫里那些高来高去的修士了，却不知道这皇城里的每一把刀，都各有各的主人。

她更不会知道，今夜去杀李牧之的人刚一动手，凤阳殿里便有另一双眼睛在暗处亮了起来。

那修士说完，也便走了，丝毫不在意杨嬷嬷的态度。

他走后，杨嬷嬷将茶点轻轻搁在案上，声音又轻又冷，暗骂一声：

“废物。”

她不是在骂自己，是在骂那些没用的修士，骂那些白白应了她、却连一个凡人都没除掉的酒囊饭袋。

窗外的灵植在夜风中轻轻晃了晃，几缕荧光落在她那张稚嫩而阴郁的脸上，像是落了一层薄薄的霜。

她不知道，真正的霜，才刚刚开始。

再说皇帝那边。事实上，皇帝并不怎么在意李牧之的生死。一个臣子罢了，今夜死了，明日便有新的顶上去。李牧之确实好用，也确实忠心，朝中能比得上他的没几个，可再怎么样，他也只是一枚臣子，一枚棋子。