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一千零二十九章 僻壤藏劲卒(1/2)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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夜已经深了。
营盘里除了几个穿软甲的巡逻兵,其余兵士都缩在房中睡觉。
延供奉隐在暗处,只看得见那几点巡逻的火光,其余的,全没在黑沉沉的木屋与帐篷之间,一时辨不清有多少人。
那几点火光挪得极慢,一明一灭之间,映出软甲上冷幽幽的一点反光,又很快沉进黑暗里去。
天上月色本明,此刻却被一层薄云遮了几分,照在营盘上忽明忽暗,连那些木屋的轮廓也跟着时隐时现。
营盘里静得很,静得能听见远处河水隐隐的流淌声,还有北边草地上偶尔一声马匹的低嘶。
脚下的土已被十万人的脚步踏得板结发白,与山外那片湿软的泥地截然不同,踩上去极硬,连草都不长了。
他却没有动。
望着眼前这座被阵法遮得严严实实的营盘,他心底那点疑虑,忽然全化成了按捺不住的东西。
不是疑虑了。
是兴奋。
他早就知道这深山里有秘密,可秘密到底有多大,却是到了此刻,才真正摆在他眼前。
这机遇来得比他预想的更沉、更重。
他觉着,自己的机遇就要来了。
可这机遇到底能不能抓得住,还得看一件事——这营盘里的兵,究竟是谁的兵。
这个念头一冒出来,他便更不肯走了。
他借着法器护身,又仗着自己是修士,将此地的一切,一点一点地看了个透。
那法器贴身藏着,催动之后,将他周身的灵力波动压得极低。
他不敢靠得太近,只远远地绕行,顺着阵法边缘的暗处,一处一处地看过去。
每过一处,他都将步子压得极慢,连呼吸都放轻了几分,生怕惊动了什么。
看罢,他心底已有了数。
此地约有十万人,马匹三千。
那些兵士虽都在睡,可单看营帐的排布、灶台的数目、草料堆的大小,便能大致估出人来。
为首的几个将领,样貌平凡,都是凡人,看不出什么出身来路。
除此之外,他还察觉到此地另有七名修士。
那七道气息盘在营盘深处,不显山不露水。
延供奉连正眼都不敢多给,只凭余光远远扫过,一触即收,怕那道气息有所感应。
只这一扫,他便确认了“有修士”这一点,旁的修为与样貌,再不敢细看。
他做得极小心。
法器在身上,脚步又轻,那七名修士竟一个也没发现他。
反倒让他将营盘中的情形,看得清清楚楚。
夜深风冷,营盘中的火光明明灭灭,巡逻兵的身影在帐间缓缓走动,偶尔传来一两声马匹低嘶。
延供奉又看了片刻,将那些该记的都记在心里——哪边是粮仓,哪边是马厩,哪边是主帐,哪几处巡逻的空当最大,哪几处又离那七道气息最近——这才慢慢退了出去。
退到阵边时,他回头又望了一次。
望的不是那些兵,是那片被阵法圈出来的天地。
阵外是深山老林,树影重重;阵内却是十万人的营盘,灯火点点。
一内一外,隔着不过几步阵纹,竟像是两个世界。
等确认了兵马的数量与为首几人的样貌,延供奉便不再久留,悄无声息地退了出去,顺着来路回到了客栈。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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