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一千零三十八章 门望累婵娟（2/2）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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她忽然想起喜宴那日，隔着满殿灯火遥遥一望。

那时她还当他是从前那个人。

此刻才明白，那一眼里，他望她的方式，其实已经与当年不同了。

当年那个会在雨里翻墙的少年，早就不在了。

曦贵妃对九王爷的情感，其实有些复杂。

说无情，也不是。

说有情，好像也不对。

这么多年，她确实没有忘记过他。

那些信一封一封地来，她一封一封地烧，可烧不掉的，是压在心底的那点东西。

若是早几年——早五年，甚至早三年——收到这些信，她或许会奋不顾身。

她会寻一个夜里，收拾了东西，让人安排车马，头也不回地离开这座宫城，与他长长久久，恩爱到老。

那时候她还能想，还愿意想。

可如今的她，已经不是当年的许兰曦了。

她的心是什么时候死的，自己也说不清。

约莫是某一年除夕。那年宫中设宴，各殿各宫都热闹得很。

她照例坐在上首，受了各宫的礼，又赏了各宫的菜。

宴散之后回到自己宫里，七皇子照例来守岁，坐得规规矩矩，手里捧着一盏茶，一句话不多说。

到了子时，七皇子请安退了出去，殿里便只剩她一人。

她没有回正房，独自坐在偏殿里，守到天亮。

天将亮时，她起身推开窗，外头是除夕的雪，落了满地。

她站了很久，才回过身，叫了人进来，吩咐新年的宫务。

从那一晚起，她便不再想了。

倒不是说她有多留恋这座皇宫。

这宫里的每一块砖，每一道门，每一场宴，她都厌了。

可她身上背的东西太多了。

她不止是许兰曦。

她还是许家的嫡女，是皇家的贵妃，是七皇子的母亲。

皇帝对她，是有些喜欢的。

许兰曦貌美，有才情，有出身，有背景，这些他都看在眼里。

他来她宫中时，会说几句闲话，会赏她东西，会在她面前笑。

可那点喜欢底下，压着的是另一件更重的东西——是许家。

大学士一脉在朝中根基深厚，书院遍布竺恒国，三分之一的学子出自许家。

这一脉清流，不掌兵权，却掌着天下文人的心。

皇帝要这三分之一的学子，要这清流的声望，要这分布在各地的书院。

许兰曦，是通往这些东西的桥。

故此皇帝对她，是利益大过喜欢。

这一点，她心里比谁都清楚。

她若真的走了，皇帝不会伤心。

他只会再选一个许家的女儿进来。

她的父亲，那个老父亲，会亲手把另一个女孩送进宫，就像当年送她一样。

她的父亲，不是不爱她。她知道。