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一千零四十一章 烬冷窥勿念（1/2）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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那几日朝堂上的风，是往一边倒的。

许家的学生在京城聚了不少，堵在贡院门前，要一个公道。

有几个老臣也上了折子，说此事若不查清，恐失天下士子之心。

大皇子那边则开始销毁一些文书，府上进出的人比平日少了许多。

皇帝看了折子，静了很久。

他没有立刻开口，殿中只听见更漏的滴答声，一声一声，像是替这桩案子在数着什么。

一边是皇子，一边是天下学子。

皇帝夹在中间，进退两难。

那几日朝堂上的风，是往两边吹的。

有臣子递了折子，说科举舞弊，罪在不赦，请严惩以安士子之心；有臣子替大皇子求情，说此事是底下门客自作主张，大皇子至多是治下不严，罪不至死；也有臣子两边都不站，垂着眼，不开口。

皇帝坐在上首，听完了这些，什么也没说。

散朝之后，他在御书房里坐了许久，才下了那道旨。

大皇子府上门客，尽数处死。

大皇子本人，发配皇陵，为历代先皇守陵，无诏不得出。

这道旨意一下，算是给了天下学子一个交代，也给了许家一个交代。

可这样的结果，许兰曦不满意。

旨意是那日午后传到她宫里的。

传话的是个内侍，话说完便退了出去。

她坐在殿中，没有让人添茶，也没有传人进来问话。

殿里静得只剩窗外风吹树影的声响。

她坐了很久，才慢慢站起来，走到窗前。

她想起许父。

她最后一次见到许父，是在宫宴上。

那日她坐在妃嫔席上首，隔着几重帘幕，隔着往来敬酒的宗室与内侍，远远地看见他立在朝臣列中。

他穿着那身旧了的官袍，站得笔直，正与身旁的人说着什么。

他老了。

鬓角的白发比从前多了，背也不如记忆中那样直了。

席间他似是朝她这边望了一眼，隔着满殿灯火，看不真切。

她当时只当是偶然，没有多想。

如今想来，那一眼里，他大约是有什么话想说的。

可她永远也不会知道了。

她不满大皇子还活着。更不满皇家可以随意夺走许父的命。

在她眼里，这是蔑视。

她心里一条一条地过。

许家是世家，传承数百年，祖上出过修士；到了这一代，天下三分之一的学子出自许家的书院；朝堂上十分之一的官员，与许家有故。

许父是大学士，为保许家，牺牲了自己。

自己呢，是皇家贵妃，名下又有七皇子。

许家所求，不过一个安稳。

可皇家呢？

凭什么许父只是拒绝了大皇子的求娶，大皇子就敢要了许父的命？

许父明明没有做错任何事。

结果就是被冤枉舞弊，失了清白，失了命。

而罪魁祸首，竟然只是去守皇陵。

这一切，太不公平了。

于是许兰曦便想除掉皇帝，除掉大皇子。

推翻这个牢笼，毁掉束缚自己的一切。

这个念头，是在某天夜里生出来的。

那夜她屏退了所有人，独自坐在寝殿里。

殿中只点了一盏灯，灯火昏黄，照着妆台上一应物什。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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