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34章 姐妹之情，秘法重重（1/2）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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白芍的心脏沉到了谷底。
她能清晰地感觉到，红玉身上的功力，已经远远超过了自己。
那不是一星半点的超越，而是质的碾压。
曾经百年难遇的天才，她引以为傲的修为，在红玉此刻散发的阴寒力量面前，竟像纸糊的一样不堪一击。
“怎么？很惊讶吗？”
红玉缓缓向前走了一步，每一步落下，地面都会结出一层薄冰。
她的声音也变了，不再是清脆的少女音，而是带着一种金属摩擦般的沙哑：“姐妹，你是不是以为，我永远都是那个在你眼中，骄傲自大，目中无人，需要你处处照顾的傻姐妹？”
白芍咬着唇，没有说话。
嘴角的血迹顺着下巴滴落，在地上晕开一朵刺目的红梅。
“我的确——资质不如你。”
红玉停下脚步，站在白芍面前，居高临下地看着她，眼神里满是嘲讽。
“从一开始，你就知道，李玉音大约也知道，你们都知道，我的资质——不如你。结果你们就像骗傻子一样，在骗我，让我相信我才是。天才，我实力惊人，在做这一切时，你们心里一定十分舒服，充满了满满和优越感。把我骗得团团转，你们一定很得意吧。”
她顿了顿，声音陡然拔高，带着压抑了十几年的怨毒：“但我不是傻子！白芍！我不是傻子！”
这一声怒吼，震得老槐树的枝叶簌簌发抖。
“你以为你每次比试都故意输给我，是顾全我的面子？你以为你偷偷把最好的丹药留给我，是对我好？你以为你处处护着我，不让我受一点委屈，是姐妹情深？”
红玉笑了起来，笑声尖锐而凄厉。
“错了！你那根本不是关心，是施舍！是强者对弱者的怜悯！是你用来彰显自己仁慈的工具！”
白芍浑身一颤，脸色变得惨白。
她张了张嘴，想要辩解，却发现喉咙像是被什么东西堵住了，一个字也说不出来。
是啊，她一直以为自己做得很好。
她怕红玉自卑，所以每次练功都留手；怕红玉难过，所以从不提资质的差距；怕红玉受欺负，所以把她护在自己的羽翼之下。
她以为这是一个姐妹该做的，却从来没有问过，红玉想要的到底是什么。
“你知道那种感觉吗？”
红玉的声音低沉下来，带着一种近乎残忍的平静。
“每次你假装被我打败，脸上露出那种欣慰的笑容时，我都觉得无比恶心。我宁愿你真的打我一顿，骂我一顿，告诉我我有多没用，也不愿意看你那种居高临下的、施舍一样的眼神！”
“所以你就……”
白芍的声音干涩得厉害。
“所以我就下山了。”
红玉接过她的话，眼神里闪过一丝疯狂。
“我知道论天资我比不上你，所以我要寻找机缘，开阔眼界，闭门造车不如出去走一走。只要我能斩断一切情感的羁绊，我就能变强。我想试试，我想证明，就算没有你的施舍，我也能变得比你更强！”
“但普罗无情道最难的，就是灭情绝性。”
她缓缓抬起手，看着自己苍白的指尖。
“我试过很多方法，都失败了。我心里还存着一丝念想，我还相信，这个世界上有真正的善良，有不求回报的好。直到我来到这个村子。”
她的目光扫过远处紧闭的门窗，那些曾经对她拳打脚踢、吐口水、扔石头的村民，此刻都遭到了报应。
长久以来，这个村子的确是风调雨顺，年年都五谷丰登。
但这就能过好日子了？
苛捐杂税，这个词懂不懂。
你以为村子年年丰收，日子就能过好了？
不，有的是更多的税，更多的摊派，更多的掠夺。
在这一年年的压迫下，村子不仅没过上好日子，反而越来越惨。
即便是到了现在，也缓不过来。
“我当年故意装作手无缚鸡之力，任由他们欺负。他们冤枉我，欺负我，打我，骂我，把我当成疯子，当成妖怪。最后，他们把我当成了祭品，要把我封进这棵老槐树里，替代他们的孩子，让我永世不得超生。”
红玉的脸上没有任何表情，仿佛在说别人的故事：“他们把我的手脚绑起来，用铁钉把我钉在树干上。然后，他们用泥土和石头，一点点把我埋起来。在黑暗里，我能听到他们的笑声，能闻到泥土里腐烂的气息，能感觉到虫子在我身上爬。”
“就在那个时候，我终于明白了。”
她看着白芍，一字一句地说。
“人性本恶。所谓的善良，不过是因为还没有遇到足够的诱惑。所谓的恩情，不过是强者用来控制弱者的枷锁。你对我的好，也不过是因为我足够弱小，能满足你的虚荣心罢了。”
“当我彻底灭去心中对人性善良的最后一丝期许时，普罗无情道的大门，终于为我打开了。”
黑气猛地暴涨，红玉的头发无风自动，周身的温度再次骤降。
她的功力，又提升了一分。
白芍闭上了眼睛，一行清泪从眼角滑落。
原来，她自以为是的保护，竟然是把红玉推向深渊的罪魁祸首。
原来，她所谓的顾全大局，竟然是对红玉最深的羞辱。
“现在，我做到了。”
红玉俯下身，凑到白芍的耳边，用只有两个人能听到的声音，轻声问道。
“姐妹，被人放水的感觉怎么样？你刚才打败我，是不是觉得自己很威，很厉害？”
白芍的身体剧烈地颤抖了一下。
“你每次打败我，不，是每次假装被我打败的时候，是不是心里很爽啊？”
红玉的声音带着一种报复的快感。
“看着我傻乎乎地以为自己真的进步了，看着我对你感恩戴德，你是不是觉得特别有成就感？”
她直起身，仰头哈哈大笑起来。
笑声在空旷的山谷里回荡，尖锐、疯狂、又带着无尽的悲凉。
槐花落得更急了，像一场盛大的葬礼，埋葬了曾经的姐妹情深，也埋葬了那个曾经天真善良的少女红玉。
白芍看着眼前狂笑的红玉，心里只剩下无边无际的悔恨。
她终于明白，有些伤害，一旦造成，就再也无法弥补。
而她亲手培养出来的这把寒锋，如今，已经对准了她自己。
红玉的笑声渐渐停了。
山谷里只剩下风穿过槐树叶的沙沙声，还有白芍压抑的、细微的喘息。
她依旧靠在一株老槐树上，胸口的血迹已经凝固成暗褐色，眼神空洞地看着地面，像一尊被抽走了魂魄的雕像。
红玉居高临下地看着她，眼底的疯狂慢慢褪去，只剩下一片冰封的漠然。
她抬起手，指尖凝聚起一缕幽蓝色的真气，在阳光下泛着冰冷的光泽。
白芍下意识地闭上了眼睛。
然而，预想中的攻击并没有落下。
红玉的指尖在离她眉心一寸的地方停住了。
她看着白芍苍白憔悴的脸，看着她眼角未干的泪痕，看着她那双曾经总是温柔地看着自己的眼睛，如今盛满了绝望和悔恨。
有那么一瞬间，红玉的眼神里闪过一丝极其复杂的情绪，快得像流星划过夜空，快得连她自己都没有察觉。
终究还是下不了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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