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四百七十九章 登上海盗船(2/2)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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玛琳从长桌上跳下,走到他面前,仰着脸,压低声音说:“亚拉特曾经把一头成年的海龙活活撕成两半,就在碎牙湾外海,很多人亲眼见过。帝国管不着他,教国悬赏他的人头比一个男爵的领地还值钱。你真要去找他,最好带着死的觉悟。如果你不够格,别说船了,他能把人当场撕成两半。”
“死倒不至于。”雷德咧嘴,“本大爷还要精彩地活下去的。你就说吧,那家伙在哪儿?或者怎么让他知道有人想找他。”
“他会自己来找你。”玛琳抱起双臂,表情复杂,“你以为你们进了这间酒馆,说了那句话,还能神不知鬼不觉地走掉?亚拉特的人早把消息带回去了。你们不是要找他吗——等着就是。”
话音刚落,窗外的风似乎大了一些,呜呜地灌过木板缝隙,像远处传来的鲸歌。
“饿了没?我请,你不代表自己的团员来喝一杯吗?”狞猫女士邪恶地咧嘴,然后将目标放在小鳄鱼雷克顿身上。安格鲁抱紧了鳄鱼仔瑟缩在餐桌最角落。
“怕什么,又不抢你的,你挺好懂的,我不讨厌。”狞猫女士晃着酒杯,眼神带着微醺的笑意。“
低头看着杯子里的东西,释放出自己一路堆积的郁闷。享用了一场丰盛的餐食后,其实就是稍早那场饭局的延续,酒、马铃薯与香料肉等食物被端上桌,中间进来喝酒吃饭的人也一批批更换。
雷德没有仔细算过,但前前后后至少也有三十名男女进屋拜访,先是几杯酒下肚,接着便开始唱歌跳舞。
“所以这个港究竟是个什么样的地方?抱歉??我其实到现在都还不太清楚,货船运回来的多半不是渔获,能在港口正大光明地兜售武器,感觉不是什么好地方。”
雷德捧着手中的杯子问。
“这里本来只是个小小的渔村,后来才开始有点规模,并且与南方人稳定贸易,但你也看到了,这除了水路交通就是一摊泥,许多像亚拉特这样的人来了后,需要帮忙决策的人”狞猫女士举起手指说。
“所以??”
“光狠可不够,反正日常港口商船,或是殴斗纠纷以外的事情就是了。”至于细节,她显然懒得解释,雷德也不追问。
“总之,你很快就会发现这里实在很小,你这佣兵团在这里赚不了多少钱的。”
隔天一早,港口还蒙着一层薄薄的河雾。雷德一行被一个鼠兽人小水手领着,沿码头往港口另一侧走。那小水手个头顶多到雷德腰际,灰褐色的皮毛,圆耳朵上戴了只铜耳环,走路一溜小跑,还时不时回头挥挥细爪子催促他们跟上。越往港口深处走,船就越大,从近海小渔船到双层商船,最后他们停在了一艘黑色的三桅大船前。
那船大得让雷德下意识吹了声口哨。船身通体漆黑,吃水线以下包着铁甲,船首像是用某种海兽的头骨打磨而成的,巨大而狰狞。甲板上的船员正忙着日常工作——擦甲板、收缆绳、检查船帆的每一个扣环。但看见雷德他们走近,所有人都停了手里的活,用一种极其不友好的目光盯着他们。几个鼠兽人水手在帆桁上蹲成一排,像看稀罕物一样往下张望。
雷德注意到这些船员每个人身上都挂着短斧或尖锐的工具,有的别在腰后,有的插在长靴里,有的干脆咬在嘴里用牙叼着。工具和武器之间的界限很模糊。那种浑身散发出随时要作战的气焰,让他忍不住眯了眯眼。
“我们还是早点离开这里吧。”安格鲁压低声音,大脑袋凑到雷德耳边,“这些兽人八成都是杀过人的海盗。”
“这……对方昨天都亲自请客招待我们了,我想不会有事的。”莱恩一边说一边四处张望,金色鬃毛随着河风轻轻飘动,看起来就像一个来参观的游客。
“你也太松懈了吧。”安格鲁的声音更低了,带着点恨铁不成钢的意味,“这个地方感觉既危险又没有法律可管,万一他们随便挥把斧头过来,我们都别想走了。”
“可我们本来就走不了,没有船啊。”莱恩反驳。
“那也不能上贼船……”
“你小声点,人家都听见了。”
雷德没搭理他们俩的窃窃私语。他的注意力已经落在了从船舱里走出来的那个身影上。
一个肌肉霸道、一身深蓝肉色的彪壮身影从跳板另一头缓缓踱来。
鲨鱼兽人。但他的体型和昨晚酒馆里那个鲨鱼壮汉完全不是一个量级。这家伙光是站在那里,甲板上的空气就像被抽掉了一半,连河面上的雾气都仿佛绕着他走。他穿着一件敞开的马甲和背心,露出像在嚼动海风,每一颗都有雷德的手指那么粗。他的眼睛比船底的水还要黑,上面蒙着一层冷冽的光。
黑蓝晶号上最勇猛、最无可匹敌的领头人。所有船员最敬畏的船长。
周围的船员们自动让开一条路,谁都没出声,但那些带刀带斧的目光全部聚焦在雷德身上,像是在等着看跳板上的热闹。雷德扫了一眼,看见昨天酒馆里那个虎鲸壮汉也在人群中,抱着胳膊,脸上挂着幸灾乐祸的笑。
“喂,跳板别堵着。”安格鲁小声提醒,“他走过来了。”
莱恩下意识退后半步,站到雷德身后,手按上了剑柄。雷德没动。
那个大鲨鱼在跳板顶端站定,居高临下地看着他们。他的眼神从莱恩扫到安格鲁,最后落在雷德身上,嘴角慢慢咧开,露出更多牙齿。那表情不像笑,更像是在判断从哪个角度下口比较方便。
“就是你们?”他的声音从喉咙深处滚出来,带着一种被海水泡过很多年的沙哑。和他隔着一块跳板,雷德都能感觉到那声波里带着海风的腥味,还有一股说不出的压迫。
雷德深吸一口气,心里暗暗骂了句莱恩和安格鲁你们躲这么远干什么。
白虎兽人脸上半点不露怯。他抬脚踩上跳板,木板发出吱嘎一声,像被一头猛兽踩出了压力。他朝鲨鱼兽人扬起下巴:“本大爷的佣兵团想借条船。听说你这儿得先让你感兴趣?”
鲨鱼兽人盯着他看了好几秒,眼里的黑色像是要把人吸进去。然后他缓缓伸出爪子,指了指雷德腰带上别着的那把人族指挥官的佩剑。
“那玩意儿,是从谁身上剥下来的?”
雷德低头看了一眼,随即笑了。行,本来还想绕弯子,这下直接上硬货吧。
“从光明教庭一个指挥官的尸体上。”他抬起头,直勾勾地和鲨鱼兽人对视,虎牙在河雾中闪着白森森的光,“不够的话,老子包里还有冰霜巨龙的鳞片。你是识货的,应该知道这代表什么。”
甲板上响起一片低低的吸气声。那些原本还在幸灾乐祸的海盗们,表情齐刷刷变了。有人下意识把手从斧柄上松开,有人和旁边的人交换了一个“这家伙真干了”的眼神。冰霜巨龙。这几个字在海盗圈子里比任何金币都响。
鲨鱼兽人眼里的黑色没有变,但他嘴角的弧度更大了。他突然往后一仰,发出一阵粗嘎的笑声,那声音像暴风雨前滚过海面的闷雷,震得整个跳板都在抖。
“上船。”他笑完,伸出一只粗壮得吓人的手臂,掌心朝上,做了个“请”的手势。那手心布满交错的旧伤疤。
雷德没急着迈步,而是偏了偏头:“先说好,借了船,别半路把我们扔海里。我这人晕海,万一吐在你甲板上可不好看。”
鲨鱼兽人笑得更厉害了,那两排牙齿像一堵移动的刀墙。“哈!上一个敢在我跳板前开玩笑的家伙,现在还在船首像里当装饰。”他顿了顿,用脚尖踢了踢黑木船首像,那骨白色的兽头发出空空荡荡的回响,“进来。让我看看你的胆量值不值这条船。”
雷德回头朝莱恩和安格鲁使了个眼神,率先迈开步子走上跳板。跳到一半,他回头朝莱恩说:“狮子头,你那手准备拔剑拔到什么时候?上船。来都来了,哪有在贼船面前打道回府的,说出去多丢人。”
莱恩嘴角抽了抽。安格鲁在旁边幽幽补了一句:“所以还是上了贼船。”
“上就上,哪那么多废话!你以为是为了谁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