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四百八十四章 波塞冬三叉戟碎片（1/2）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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风暴停了。
像一只累了的巨兽，终于松开了紧咬的牙关。海面还在起伏，但已经没了之前那种要把天空都吞下去的疯狂。云层裂开一道缝，金色的光柱从缝隙中斜插下来，照在漂浮着残骸的海面上。
天空像是被海水洗过一遍，蓝得刺眼。太阳悬在头顶，把整片海域烤得发白。而在这片海面的某处，一座岛屿从晨雾中浮出来，像是海神随手扔下的一块石头，光秃秃的，只有沙子、石头和几棵歪脖子棕榈。
海浪还在喘息。它们有节奏地拍打着沙滩，每一下都吐出些东西来，船板、桅杆的碎段、泡得发胀的木桶、一顶镶金边的军帽、半截穿着铠甲的胳膊。人类的、兽人的、分不清种族的，都混在沙子和海藻里。几只海鸟已经落在尸体上，歪着脑袋打量这顿免费的盛宴。
一座海岛。
礁石嶙峋的海岸线后面，是一片月牙形的白沙滩。沙子细软，被风暴搅得坑坑洼洼，上面散落着各种碎片：断裂的缆绳、碎掉的酒坛、一面被撕烂的光明教庭旗帜、还有半扇刻着符文的大门，不知道是从哪艘船上炸下来的。
海浪一下一下地舔着沙滩，把新的残骸推上来。一个木桶滚到岸边，盖子被浪冲开，里面的咸鱼干泡得发胀。紧接着，一道大浪退去后，沙滩上多了一个人。
白虎兽人四仰八叉地躺着，像一条被冲上岸的鲸鱼。白色的皮毛湿透了，贴在肌肉虬结的身体上，勾勒出每一块肌肉的轮廓。肩膀宽阔得像一堵墙，胸肌厚实得像两块盾牌，腹肌整齐地排列着，上面还卡着几根海草。
虎尾巴无力地搭在沙子上，尾尖偶尔抽动一下，赶走试图靠近的螃蟹。
雷德缓缓睁开眼。
太阳。刺眼的、温暖的、他妈的救命的太阳，就那么挂在头顶。蓝天。白云。一只海鸟从视野里飞过，翅膀扇了两下，拉了一泡屎，正好落在他旁边。
雷德看着那泡鸟屎，看了三秒。然后他长舒一口气，胸腔里积攒的咸水被呼出来，虎嘴咧开，笑了。
“哈。”
他笑了一声。
“哈哈。”
又笑了一声。
“哈哈哈哈哈哈——”
雷德仰天大笑，声音在空旷的海滩上回荡，先是嘴角弯起，然后虎嘴咧开，露出两排白森森的虎牙，最后整张虎脸上都是那种劫后余生的、混着疲惫和得意的笑。沙哑的笑声从喉咙里滚出来，越来越大，最后变成仰天大笑，惊飞了那群海鸟。
他活着。他妈的，他活着。
笑够了。雷德慢慢抬起右爪，张开虎指。一道微光在他掌心凝聚，那是从他体内浮出来的东西，像一颗水蓝色的星星。光芒缓缓旋转、成形，最终凝固成一块不规则的金属碎片。蓝黑色的，表面刻着海浪般的纹路，边缘锋利，散发着淡淡的咸腥气息。
通体湛蓝的光纹铭刻，像凝固的海水，表面有细密的纹路在缓慢流动，像潮汐一样一呼一吸地明灭。
碎片悬浮在他掌心上方，微微震颤，仿佛里面封印着一整片海洋的脉搏。
雷德的虎眼里映着那抹蓝光。他眯起眼，视野中跳出了只有他能看见的文字：
【波塞冬三叉戟碎片】
种类：护符
属性：水
等级：传奇可升级
效果：可在水中呼吸。
介绍：这把威力强大的三叉戟曾由希腊海神亲手锻造，执掌四海权柄。受到水手的垂涎，据说碎片也有控制水保护自身的力量。
（可购买更多碎片升级，100收集可合成一把完整波塞冬三叉戟）
雷德看着那行字，虎嘴又咧开了。
“慎重万岁。”
他喃喃道，把碎片重新收回体内。冰冷的触感在体内扩散开，像一口深海的水灌进四肢百骸。
他的思绪飘回几天前。
船队停靠在一座兽人港口补充物资。水獭们忙着搬货，亚拉特站在码头上，半敞的皮甲被海风吹得猎猎作响。雷德路过他身边时，鲨鱼兽人忽然开口：
“白虎，上船之前，咱俩再练练？”
雷德站住了，“又练？”
“上次发挥不佳，再试试。”亚拉特咧嘴，锯齿牙在阳光下泛着冷光，“你上了我的船，我得知道你的斤两。万一遇上事，我好知道你能扛多久。”
“行啊。”
码头上的水手们立刻围了过来。空出一块场地，雷德和亚拉特面对面站着。亚拉特从腰间解下一柄短柄三叉戟，那是他的惯用兵器，三根戟尖上刻满了符文。雷德赤手空拳，斗气在体表燃起一层薄薄的焰光。
然后他们又打了。
雷德当时已经是兽皇级。按理说打一个兽王巅峰，用不了十招。但亚拉特是鲨鱼兽人。他的身体天生适应水下战斗，肌肉密度比普通兽人高出一截，抗击打能力惊人。而更重要的是，他能控水。
码头边海水翻涌起来。水柱从海面升起，像一条条蟒蛇缠绕在亚拉特周围。每一滴水都成了他的武器，每一道浪都成了他的护甲。雷德一拳轰过去，水幕凝结成冰墙，挡住拳锋。
雷德追击，亚拉特退入海中，从水下发起攻击，三叉戟带着高压水刃刺出，每一击都精准地打向关节和要害。
雷德费了一番功夫才把他按在地上。因为他一靠近，亚拉特就控水。海水从码头底下翻上来，缠住雷德的脚、腿、腰，每一道水流的压力都大得惊人，像整片海都在推他。鲨鱼兽人在水中灵活得不像话，来去自如，雷德的重拳打在水墙上，炸开的只有浪花。
那时候雷德就想了，在海里跟这货打，自己怕不是要被玩死。
火光。海水。拳拳到肉的闷响。亚拉特从水幕中探出三叉戟，雷德侧身避开，虎爪抓住戟杆，一扯，把鲨鱼兽人从水里拽出来，摔在码头上。
亚拉特的背砸碎了三块木板，但他立刻就笑了，躺在地上举着断掉的三叉戟，笑得锯齿牙全露出来。
“大白喵果然够猛。”亚拉特喘着气说，“我服。”
雷德松了手。
“再敢叫大白喵，虎爷我就保证你痛苦无比。”
但那天晚上，他躺在船舱里翻来覆去睡不着。
他在想一件事。亚拉特是鲨鱼。他的船员全是海洋兽人。上了船，就是他们的地盘。海上是他们的场子，他们说了算。真起了冲突，就算雷德能打，万一对方把雷德一伙扔下海里沉下去，可就不好看了。
何况他身边还有莱恩、安格鲁、雷克顿。莱恩是狮子，不会游泳。安格鲁是熊猫，水性一般。雷克顿虽然是鳄鱼，但年纪太小，真掉进深海也得完蛋。
雷德躺在吊床上，虎眼看着天花板，沉默了很久。然后他打开了系统界面。
“兑换：波塞冬三叉戟碎片。”
积分扣掉一大截。蓝黑色的碎片浮现在他手心，冰冷的触感顺着虎爪蔓延至全身。肺在改变，血管在扩张，体内多了一套能在水下呼吸的气场。
雷德攥紧碎片，虎嘴抿成一条线。花了他不少点数，肉疼。
但值。
“慎重是好事。”他对自己说，“慎重万岁。”
当时的想法很简单：万一被人扔下海，至少不会被淹死。万一要在水下战斗，至少能多喘两口气。
但现在他躺在沙滩上，想着当时的决定，忍不住又笑了。笑自己太他妈聪明了。
《这白虎兽人佣兵明明超强却过于慎重》，好，要是有人敢把本大爷的经历写成轻小说，就叫这个书名。
正想着呢，雷德的虎耳忽然动了一下，听到了一声呻吟。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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