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四百八十四章 波塞冬三叉戟碎片（2/2）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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很轻，夹在海浪声里几乎听不见，但他的虎耳精确地捕捉到了。他偏过头，虎眼顺着声音的方向扫过去。
二十步外的沙子上，趴着一个人影。
“嗯——”
一声呻吟。很轻，很虚弱，但确实是人声。
雷德没动。他只是转动眼珠，朝声音的方向看去。
海滩上，离他大概十步远的地方，趴着一个人。深棕色的皮肤，精瘦的四肢，白色的细辫散乱地铺在沙子上，沾满了沙粒和碎贝壳。头巾没了，不知道被风暴卷到哪里去了。脸上的面罩还在，但破了一半，露出半张削尖的下巴和嘴唇。腰带上挂着的武器丢了大半，只剩两把弯刀和一枚飞镖。皮衣破破烂烂地挂在身上，露出大片深棕色的皮肤和
“影环”席拉斯。
那个男人。
雷德侧过头，虎眼半眯着打量他。在海浪里翻滚了不知道多久，从那么高的地方被炸进海里，还能活着冲上岸，命够硬的。
雷德又仰头看天。
“呼——”
他长长地呼了口气，胸腔起伏，虎嘴弯起来，露出一排白森森的虎牙。
“现在你满意了？”雷德仰天躺着，笑着问。
雷德的声音不大，但海滩安静，每一个字都清清楚楚。
把本大爷租的船炸了。把本大爷的兄弟冲散了。让本大爷在海水里泡了不知道多久。
虽然用回城卷轴可以离开这，但这样还是赶不上莱恩他们。
先不说怎么样赶上和同伴汇合，单说之前付的雷德自己那份船钱，算是沉没成本。
雷德没有立刻动。他躺在沙子上，脑袋转回去继续看天，语气懒洋洋的：“哟，现在你满意了？”
席拉斯没回话，手指在沙子里微微抓了一下。
“原本计划用风暴杀死所有兽人，”雷德的声音平淡，像在聊今天的天气，“连带本大爷一起，是吧？”
席拉斯终于抬起头。琥珀色的眼睛从散乱的发辫间看过来，瞳孔因为虚弱而有些涣散，但里面那股警觉和算计还在，一点都没少。
“你怎么知道？”
“你那点小动作。”雷德嗤笑一声，“风暴里躲桅杆上看了我们半天，等我们打完了才动手。想等两败俱伤？还是想等风暴把船掀了再收尸？可惜啊——”
“——你低估了风暴和大海。也低估了本大爷。”
席拉斯没动。他趴在沙子上，手指抠进沙里，慢慢地、艰难地抬起头。琥珀色的眼睛从散乱的白色辫子间露出来，看着雷德。那双眼睛里有很多东西：不甘、愤怒、困惑，还有一点……无奈。
“……”
他没说话。但雷德不需要他说话。
“你的计划不错。”雷德继续躺着，虎尾巴在沙地上画着圈，语气懒洋洋的，像在聊今天的晚饭吃什么，“用风暴当掩护摸上船，找机会把所有人做掉，实在不行就引爆船体，让大家一起沉海底。你应该有魔法护罩吧？就算炸了船也有大概率活下来。”
他偏过头，虎眼里映着那个趴在地上的身影。
“但你还是失算了，我猜这是你第一次在风暴狂涛的大海上做任务？”
席拉斯的指尖在沙里抠紧。沉默。他的嘴唇干裂，脸色在深棕色的皮肤下泛着不健康的灰白。他看起来确实很虚弱，呼吸浅而急促，身上那些伤虽然没有致命，但流了不少血。
“喂！虎人！”
然后他开口了，声音沙哑：“不如……我们合作。先休战。弄艘新船离开这。”
雷德爬起身来，拍了拍身上的沙子。沙子从白色皮毛间簌簌落下，他扭了扭脖子，颈椎发出咔咔几声脆响。
“合作？”雷德低头看着席拉斯，虎脸上挂着一种很微妙的笑，那种银魂式的、懒洋洋的、带着你在逗我意味的笑。
“本大爷可是个很记仇的佣兵。”
白虎兽人往前迈了一步。
“而且——”
又一步。
“看你好像也不像带很多钱的样子。”
雷德蹲下来，虎爪伸进腰间的皮囊里，摸出一把小刀。刀刃不长，但足够锋利，是他平时削肉干用的。他把小刀在指间转了个花，虎眼盯着席拉斯，里面映着太阳的光。
席拉斯的瞳孔骤缩。
他的手从沙子里猛地抽出。手腕一翻，三枚细如牛毛的毒针从指缝间激射而出，近距离，直奔雷德的面门。针尖泛着幽绿色的光，上面淬的毒见血封喉。
雷德连躲都没躲。
斗气从体表炸开，一层薄薄的焰膜包裹住全身。三枚毒针扎在斗气焰上，发出“叮叮叮”三声脆响，像扎在钢板上，齐齐折断，落在沙子里。
扎在身后沙滩。沙子瞬间变黑，嘶嘶冒烟，腐蚀出一个拳头大小的坑。
“呵。”
雷德咧嘴一笑。
果然是装的。
席拉斯已经从沙地上弹起来，动作虽然因为伤痛而有些滞涩，但依旧快得惊人。他右手抽出腰间的两把短刀，左手从靴筒里又摸出一把匕首，三刀交错，摆出一个攻守兼备的架势。双腿微屈，重心压低，琥珀色的眼睛死死盯着雷德，像一只被逼到墙角的沙漠猫。
“啧。”雷德站起身，把削肉干的小刀随手扔了。他活动了一下虎爪，指关节噼里啪啦一阵响。“本来想着你要真快死了，本大爷不介意做件好事把你埋了。”
他的肌肉开始膨胀，斗气在皮肤底下翻涌，白色的光焰从毛孔中渗出来，把周围的沙子吹开一圈。虎尾巴在身后高高扬起，尾尖绷直，像一根蓄势待发的鞭子。
“但现在——你还能打，那本大爷就不客气了。”
席拉斯咬紧了牙关。
“在虎爷我把你大卸八块前，先问一下，你的雇主是谁。”
席拉斯笑了。那笑容很淡，却意外地好看，深棕色的皮肤在阳光下泛着蜜色光泽，白色的辫子随风轻晃。他举刀，刀尖对准雷德的胸口。
“呵，你觉得我会说？”
“试试看——”
雷德出拳。斗气炸裂，空气被撕裂，一拳轰向席拉斯的胸口！
席拉斯弯刀交叉，刀刃上亮起暗紫色的符文光。
轰！
沙滩上炸开一个直径数米的坑，沙粒被震得飞向四面八方，海面被气浪压下去，形成了一个短暂的凹陷。鸥鸟惊飞，嘶鸣着冲向天空。
雷德在漫天飞沙中咧嘴。