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四百八十七章 虎鲸祭司古斯塔夫（1/2）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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黑蓝晶号停在沙滩边，船体在阳光下泛着深蓝与墨黑交织的光泽。那场咒文爆炸只在船身上轰开了一个小口子，现在已经被新木板严严实实地补上了，敲上去梆梆响，比原来的还结实。
船帆收着，桅杆笔直地刺向天空，船上的白色鲨鱼黑底的海盗旗在阳光下张着满口锯齿。
沙滩上，三个身影在打滚。
莱恩仰面朝天，狮鬃上沾满了湿沙，他试图把沙粒从毛发里抖出来，但越抖越多。安格鲁在他旁边滚来滚去，熊猫的黑白毛色已经彻底变成了沙滩色，圆脸上糊着厚厚一层沙壳，只露出两只黑眼圈。小雷克顿从安格鲁背上翻过去，又翻回来，鳄鱼尾巴甩得沙子满天飞，嘴里“嘎嘎嘎”地笑。
“哦哦哦——大海！”熊猫人武僧整个人趴在一个沙子城堡上，黑白相间的圆脸上挂着傻乎乎的笑，两只毛茸茸的爪子在狮兽人鬃毛里搓来搓去，“比我的竹枕还舒服——”
沙滩治愈了安格鲁坐船难受。
雷德和亚拉特走在沙滩上，并排。
海风吹过雷德湿漉漉的皮毛，白色的虎毛在阳光下泛着银光。他偏头看了亚拉特一眼，鲨鱼兽人赤裸的上半身在阳光中泛着灰蓝色的冷光，肌肉线条像刀刻的，水珠从肩头滚落。
两个肌肉猛男就这么走着，一个白，一个灰蓝，一个热，一个冷，海风把他们的影子拉得很长。
“本大爷有个问题。”雷德偏头，虎耳动了动。
“说。”
“你是怎么这么快找到这里的？”雷德虎目眯起来，上下打量亚拉特，“风暴里炸成那样，黑蓝晶号也挨了一炮，后来海浪又把所有人打散。老子漂到这岛上没多久，你就来了。难不成——”他虎爪指了指自己胸口，“你在老子身上弄了追踪符文？”
亚拉特停住脚步，转头看着雷德，鲨鱼脸上慢慢浮现出一个“你认真的？”的表情，嘴角慢慢咧开一个意味深长的弧度，锯齿牙在阳光下闪了闪。
“追踪符文？”他重复了一遍，锯齿牙咧开，“在你身上？想多了。”
“那就是你用了什么海上兽人的秘术。”
“秘术？算吧，但不是我。”亚拉特重复，语气里带着一种无奈的笑意。他摇了摇头，转身朝沙滩旁边那片稀疏的棕榈树林走去。
“这座岛本来就是我们的秘密补给点。”
他走到一棵树冠歪斜的棕榈树下，蹲下来，双臂肌肉一鼓，灰蓝色的皮肤下血管凸起。虎口扣进沙地，一用力，整片沙面像盖子一样被掀开。
沙子个石砌的方形空间。
黑洞洞的，但能看见里面有东西。里面整整齐齐地码着木桶、麻袋、油纸包裹，还有一排排用蜡封口的木桶。
“这岛是七条航线交汇处唯一有淡水的。船长日志上记着，伟大的船长亚拉特的先祖早就在这埋东西了。”
亚拉特伸手进去，随手一捞，掏出一瓶酒来。瓶身上有水珠，是底下温度低的关系。他往上一抛。
“走私酒贩子们会把这座岛当成一个秘密仓库，狮族还能管理大洋时，他们就来到这里装货……
从这些东西的情况来看，这里已经很久没有人来过了，也许这都要归功于联合军朋友的封锁！”
雷德稳稳接住。他低头看了一眼，虎鼻嗅了嗅，酒香浓郁，还带着一丝海盐和橡木的味道。
“呵。”雷德虎嘴一咧，白牙露出来，声音里是那种浮夸，“我好惊讶啊。”
拇指弹飞瓶塞，仰头就灌。虎喉上下滚动，一口气灌了三分之一。酒液顺着虎嘴边的白毛淌下来，滴在胸肌上。
亚拉特从石室里又掏出一瓶，自己开了，喝了一口，坐在旁边的礁石上。海风把他后背的鱼鳍吹得微微扇动，鲨鱼眼眯起来望着远处的海面。
“光这样，我们还不确定你一定在这。船沉了，人和碎片到处漂，这片海域漂着的东西没有一千也有八百。”亚拉特说，声音低了一些，混在海浪声里，“风暴太大了，这片海域有十几座岛，你漂到哪一座都有可能。”
“然后？”
“本船长找了个熟人。”亚拉特转头看雷德，灰蓝色的鲨鱼脸上表情很淡，“才确定你还活着，而且在这。”
雷德虎耳竖起来。他把酒瓶放在礁石上，虎爪叉腰，歪着头打量亚拉特。
“我好惊讶啊。”雷德开口，声音平平的，没什么起伏，那目光带着审视，带着玩味。
“海盗船长先生这么好？你不趁机把狮子熊猫鳄鱼什么的扔海里，自己卷款跑路，还专门找熟人确认老子死活——”
他虎眼一眯。
亚拉特放下酒瓶，鲨鱼眼里映着雷德的脸。他没有笑，表情很认真。海浪拍在礁石上，浪花碎成白沫。
“相信我。”亚拉特开口，声音很慢，“我不是没想过。船没了，货沉了，还惹上了光明教庭的追杀。带着一群来路不明的兽人，其中一个像什么大人物的战神一样的白虎狂战士还掉海里了。我再卷入其中，怎么算都是亏本买卖。”亚拉特的声音像在念一份航海日志，“把你们扔下海，换条船，绕开封锁线，回老巢，还能保住本。”
雷德虎嘴一抽。
“真想过？”
“真想过。”亚拉特点头，“风暴里你被炸进海，你那些团员也全被冲散。我只要转个方向就能离开，你的定金还在我船上，莱恩的剑能卖不少钱，熊猫那堆东西也是好东西。扔下你们，我什么都不用赔。”
“但想想还是算了。”亚拉特说完这句，晃了晃酒瓶，仰头把剩下的全倒进嘴里。
雷德没说话。他歪了歪头，虎耳一前一后地动。
“但你可以认为——”亚拉特站起来，灰蓝色的鲨鱼身躯在阳光下投下一道结实的影子，“我是个海盗的同时，又是个好人。”
沉默。
海风吹过两人之间。远处沙滩上，安格鲁“哦哦哦”地滚进了一丛海草里，莱恩把他拽出来，两人身上缠了一身绿。雷克顿在旁边拍尾巴笑。
雷德在火堆边弯腰，拿起一只他之前烤好的螃蟹，还带着温度。他随手一扔，螃蟹在空中翻了几个跟头，准确地落在亚拉特怀里。
亚拉特接住，低头看了一眼，又抬头看雷德。
“你那个熟人——”雷德拍了拍手上的灰，虎尾在身后慢悠悠地摆，“是占卜师吼？”
亚拉特点了点头，撕开棕榈叶，掰开螃蟹壳。“差不多。海上的封锁比想象中的还麻烦。光明教庭在南边海域布了拦截线，审判者舰队、符文浮标、圣光哨塔，兽人帝国的船队想突破，正面打至少要沉一半。”
他咬了一口蟹肉，嚼着。
“如果我们要绕过封锁，就得靠他。”
雷德起身，拍了拍虎屁股上的沙，抖了抖尾巴，沙子簌簌往下落。“那还等什么？走啊。”
他迈步朝黑蓝晶号走去。
“等等。”
雷德停住。虎耳一转。
“加钱。”
雷德慢慢回头。亚拉特站在礁石旁边，一手拿着蟹壳，一手掏出了符文火枪，枪口对准雷德的胸口。灰蓝色的鲨鱼脸上表情很淡，但嘴角翘着，锯齿牙露出来，笑得像个真正的海盗。
雷德低头看了一眼枪口，又抬头看亚拉特。虎嘴慢慢咧开。
“你怎么这样？”雷德声音里带着一种被背叛的、浮夸的委屈，“这可不像好人啊。一手黑心两手准备是吧？虎爷我打车打到个黑心司机。”
“我是海盗嘛。”亚拉特耸了耸肩，火枪稳稳地指着他。
雷德虎耳一动，捕捉到了身后的声音。他偏头，用余光扫了一眼。
黑蓝晶号的船舷上，水獭兽人们不知道什么时候已经围上了沙滩。七八个，也许更多，手里拿着渔网、鱼叉和短弩，把安格鲁、莱恩和雷克顿围在中间。
莱恩的手已经按上了剑柄，安格鲁抱着竹棍蹲在地上，雷克顿躲在大熊猫身后探出半个脑袋。
雷德扭回头，虎目对上亚拉特的鲨鱼眼。
他叹了口气。
“海盗？”
雷德一扬手。
白色粉末从虎爪间炸开，铺天盖地。石灰粉里掺了胡椒面，细密的颗粒瞬间填满了他和亚拉特之间的空气。亚拉特本能地闭眼、扭头、屏住呼吸，但已经晚了——胡椒面钻进鲨鱼敏感的鼻腔，那种火辣辣的刺痛让他整张脸都皱了起来。
“——我还佣兵呢！”
雷德右手一抓，一把维京战斧凭空出现在手中。斧刃宽大，斧柄缠着旧皮绳，入手的一瞬间，斗气从虎爪灌入斧身，冰刃沿着刃口扫出！
亚拉特咳着，火枪盲射。
砰！
符文子弹擦着雷德的虎肩飞过，带走几根白毛。雷德已经冲到了他面前，战斧横扫，劈向亚拉特的手腕。鲨鱼兽人反应极快，火枪一收，水被斗气化为三叉戟，横挡。
斧刃砍在三叉戟的杆上，海水四溅。
雷德用冰系斗气化为飞刀，踢回给鲨鱼兽人。
“你个——”亚拉特刚骂出半句，掏出符文火枪，枪口对准雷德的胸口。火枪的符文刻纹亮着幽蓝的光，枪膛里传来嗡鸣。雷德的虎膝已经顶了上来。
砰的一声！撞在鲨鱼兽人的腹部，灰蓝色的肌肉被顶得凹陷进去。亚拉特闷哼一声，后退两步，三叉戟撑地稳住身形。
雷德站在原地，战斧扛在肩上，虎嘴咧着，笑容又痞又野。
“加钱？”
他歪了歪头。
“行啊。等本大爷把你揍趴下，再跟你谈价钱。”
亚拉特也笑了。鲨鱼眼里那点微醺的温和全没了，取而代之的是某种嗜血的兴奋。他一把扯掉身上那件破皮甲，灰蓝色的肌肉胸膛暴露在阳光下，上面全是旧伤疤和新添的淤青。他双手握三叉戟，摆出架势。
“那就看谁趴下。”亚拉特扑上来，右手火枪扔给旁边的水獭，左手从腰间抽出三叉戟。雷德迎上去，战刀和戟杆撞在一起，气浪炸开。
沙滩上，水獭兽人们和莱恩他们对峙着。安格鲁歪着圆脑袋，看雷德和亚拉特那边打起来了，又看看围着自己的水獭们，很认真地举起一根指头。
“那个……我们也要打吗？”
莱恩拔出剑，狮鬃在风中飘。
海浪被他们的战斗搅得翻涌，岸边的水獭兽人们兴奋地叫喊着。
雷克顿从安格鲁身后探出头，小鳄鱼嘴张着，露出还很稚嫩的牙齿，奶声奶气地喊：“爸爸加油！揍鲨鱼！”
“谁是你爸！你个似鱼非鱼的小东西再多嘴，本大爷……我靠！”雷德骂了一半，见一道狂鲨海浪打来，连忙闭嘴。
亚拉特一记水拳砸在雷德胸口，雷德反手一爪扣住亚拉特的手腕，猛地一扯。鲨鱼兽人失去平衡，两人一起摔进浅水区，水花炸开。
雷德骑在亚拉特身上，虎爪按住他的肩膀，将他按进水里。
海浪翻滚，白色皮毛和灰蓝皮肤在阳光下交替出现，像两头在海中搏斗的猛兽。水花、泡沫、沙粒、骂声、笑声混在一起。
黑蓝晶号旁边，雷德和亚拉特已经再次撞在一起。斧与戟交击的金属声、斗气炸开的轰鸣、两人粗重的喘息，混在海浪声里，混在风声里。
阳光很好。沙滩很暖。
风暴之后，架照打，船照修，路照赶。
至于加钱的事——
“你他妈先把老子船赔了再说！”
“你先趴下再说！”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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