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874章 和见过的中医不一样(1/2)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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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874章和见过的中医不一样
罗浩瞠目。
许老板也太猛了吧。
遇到这种患者,自己顶多就阴阳两句,根本不敢重话。要也行,最起码也要等他病好了再。
可许老板根本不给面子,直接站在传承的点上,呲了对方满头满脸。
这要是气死了可咋整。
「许老板。」
「没事,他就是看著虚,还死不了。」许老板似乎知道罗浩想什么,摆了摆手,「送我去工大,这面有结果告诉我一声。」
「好咧。」罗浩应道。
庄嫣马上来到许老板身边,等他脱下白服,很麻利的接住。
这位许老板平时看著温和,那只是针对罗浩,针对罗浩属下的医疗组而已。
把师兄罗浩和许老板送走,庄嫣还有些迷糊地走回办公室,高马尾在她脑后随著有些迟缓的步伐轻轻晃动著。
那马尾扎得一丝不苟,乌黑顺滑的发丝在办公室的灯光下泛著健康的光泽,用一根简单的深蓝色发圈束在脑后偏高的位置,露出光洁饱满的额头和纤细优美的脖颈线条。
这发型是她从大学时代就保持的习惯,利、干练。
平时,这马尾总是随著她干脆利的动作而充满活力地摆动,透著年轻人的朝气和专业医生的笃定:
但此刻,那马尾的晃动却显得有些迟滞,甚至有些沉重。
不像平时那样随著她轻快的脚步富有弹性地跳跃,而是像被无形的思绪拖拽著,一下,又一下,带著某种难以言喻的滞涩感。
发梢微微卷曲的弧度,似乎也失去了往日的灵动,显得有些蔫蔫的。
庄嫣的脑子里还在嗡嗡作响,反复回放著刚才办公室里发生的一切。
许老板那些话,平静,却字字千钧,像重锤一样砸在她认知的某个角。
庄嫣算是学院派,不是没见过厉害的医生。
她父亲是院长,顶尖专家见得不少:她自己北医毕业,师从名门,理论知识扎实:在罗浩医疗组里,也见识过各种疑难病例和处理方式。
但像许老板这样用最平静的语气,做最彻底的学术屠杀和传承碾压,甚至将对方的尊严、倚仗、乃至赖以生存的规矩都撕得粉碎,最后还丢下一句冢中枯骨的评价————这种震撼,是前所未有的。
那不仅仅是医术高低的碾压,那是一种维度的差别。
许老板似乎根本没把对方那套经验、传承、老规矩放在眼里,他直接站在了一个更高、更本源
的位置上,俯瞰著对方那点可怜巴巴的、甚至是错误积累的经验,然后用最无可辩驳的方式—比你更懂你的祖传将其彻底解构、否定。
还有最后那番关于医道与规矩的尖锐批判。
医道是活人之术,不是表演尊卑的戏台,这句话像一根针,刺得她心里莫名一紧。
她忽然想起自己父亲有时候也会感慨现在年轻医生少了点老派的规矩,可许老板今天展现的,却是一种超越规矩的、对医道本身的坚守和犀利洞察。
那种毫不妥协、甚至不屑于给对方留任何情面的态度,让她既感到一种近乎残酷的清醒,又隐隐有种被涤荡的痛快。
「啪嗒。」
她没注意脚下,鞋尖轻轻磕了一下门框,身体微微前倾。
脑后那束高马尾因为这个动作,猛地向前一荡,发梢扫过她的肩颈,带来一丝微痒的触感。她停下脚步,下意识地抬手摸了摸那束依旧顺滑、此刻却仿佛承载了太多复杂思绪的头发。
「庄,那位许老板也太————直接了,一点面子都不给患者留啊。」住院老总见庄嫣回来,便闲聊著。
「直接?」庄嫣想了想,摇头。
「要是我,肯定不会这么。」
「嗐,许老板真厉害。」庄嫣含含糊糊的道。
「就是有点傲。」
庄嫣坐下,椅子转了半圈,面对著还在咂舌感慨的住院老总。她没马上回答,而是拿起桌上的保温杯,慢慢拧开,抿了口水,似乎想用这个动作理清脑子里翻腾的思绪。
高马尾随著她低头的动作,从肩侧滑到胸前,发梢轻轻蹭著白大褂的衣襟。
「直接?傲?」她放下杯子,抬起头,眼睛里那点迷糊劲儿已经没了,取而代之的是一种想通了什么的亮光,还带著点不可思议的惊叹。
「老总,你这么,是因为你没站在许老板那个角度看问题。」
她身体往前凑了凑,声音压低了些,像是要分享什么了不得的发现。
「我打个比方啊。就好比咱们去古玩市场,有个摊主拿了个脏兮兮的瓷碗,非是祖传的元青花,吹得天花乱坠,要价百万。
咱们看,就觉得是个旧碗,可能有点年头,但值不值钱,到底是不是元青花,心里没谱,对吧住院老总点点头,这比喻挺接地气。
「可许老板呢?」庄嫣眼睛更亮了,「他走过去,都不用上手细看,远远瞥一眼那碗的器型、
釉色、哪怕碗底沾著的一点土,心里就哦了一声。
等摊主唾沫横飞完祖上多么显赫、这碗传承多么有序,许老板才慢悠悠开口—先这碗确实有点年头,大概清末民初仿的,然后指出碗底某个不起眼的记号,是当年景德镇某个窑口的暗款,根本不是元代的底款。
接著,他可能连那摊主太爷爷当年是在哪个当铺当学徒,怎么机缘巧合得了这个仿品,都给你得有鼻子有眼。」
啊?
庄嫣这么一,住院老总愣住。
好像,有些道理啊。
好像,是这么回事啊。
庄嫣很调皮的模仿著许老板那种平静无波的语气:「这碗,放你家里,当个老物件收著也行,但非是元青花,还按元青花的价卖,那就是坑人了。
而且,这仿的工艺,当年是为了应付南洋客商,胎质和釉料都有讲究,可惜你们家只学了形,没学到调配釉料的关键,所以这碗的釉光始终差了点火候,摆久了还容易出细纹。」
住院老总听得入神,忍不住「嚯」了一声。
「明白了吗?」庄嫣双手一摊,「在咱们看来,那摊主拿著祖传的宝贝,有模有样,能唬住不少人。
但在许老板眼里,你那宝贝的来龙去脉、哪里是真的、哪里是仿的、哪里根本没学到位、甚至你祖上那点事儿,他都门儿清。
他不是在跟你争论这碗好不好看,他是直接从根儿上,把你赖以自豪的传承老底都给掀了,还告诉你,你这碗不仅不值钱,连当初为什么仿、仿得好不好,你都一知半解!」
「至于他今天看病,」庄嫣调整了一下思路,用更平实、甚至带点家常味的语气道,「其实没那么玄乎,但越想越觉得厉害得有点吓人。」
她拿起桌上的一支笔,在手指间无意识地转著,马尾随著她微微偏头的动作轻轻晃动。
「老总,你想啊,那孩又哭又闹,看著挺吓人,像是惊著了,或者心脏不舒服。咱们常规会怎么想?要么是吓著了,要么是心脏神经的问题,再严重点,担心心肌炎什么的,对吧?」
住院老总点头。
「所以一般流程,问完病史,听完心肺,心里没底,或者为了保险,一套检查开出去一心脏相关的,神经相关的,炎症指标,肝肾功能,大差不差,总得查一圈。这没错,规范,全面。」庄嫣停下转笔的动作。
「但许老板呢?」她微微向前倾身,眼神专注,「他过去,看了一眼现有的检查,都正常,他也没急著开其他更多检查,更没立刻下结论。
他就给孩子号了脉。」
「在咱们看来,号脉,这能看出啥?有点虚,有点热?也就这样了。
可在许老板那儿,这就像是————嗯,就像一个有经验的老电工,遇到家里电路跳闸,灯乱闪。
他不会马上把家里所有电器、所有电线都拆开查一遍。
他会先听听哪里有没有滋啦异响,闻闻有没有焦糊味,再看看是哪个区域的灯闪得不对劲。
就这么听一听,闻一闻,看一看,他心里大概就有谱了一哦,可能是东边卧室那条老线路负
载太大,绝缘皮老化短路了;或者,是总闸那边接触不良。」
住院老总眼睛亮了亮,这个比喻他一下子就能懂。
原来是这样!
号脉,就是老电工在大约估计一下哪里有问题,而不是广撒网,至于能不能捞上鱼来,要看缘分。
平时看病就是广撒网,一般情况下都能起效。
但还是太糙了一些,犄角旮旯的鱼也网不上来。
要不怎么是疑难杂症呢,那些病就是犄角旮旯里的鱼。
「许老板看眼睛、号脉,就是他在听异响、闻味道、看哪个灯不对劲。」
庄嫣继续,语气里带著一种豁然开朗的清晰感。
「他通过眼睛的颜色、神采,脉象的浮沉迟数、有力无力、顺畅还是涩滞————这些最直接、最快速能获取的信息,在他脑子里瞬间整合、分析,然后得出一个初步的、但方向性极强的判断。」
口「这就好比,老电工判断是东卧室线路问题,他就让徒弟带著电笔、万用表,重点去查东卧室的插座、墙里的线,顺便看一眼总闸。
而不是让徒弟把全家上下,从屋顶到地板,所有电线、所有电器都测一遍。」
庄嫣做了个收束的手势,「省时间,省力气,还不容易漏掉真正的问题。因为他一开始的判断,就已经把范围缩了百分之七八十。」
「对!」住院老总一拍大腿,像是抓住了关键,「主要是许老板人家厉害啊,一胸外科医生,竟然知道Kayser—Fleischer环,还能一眼认出来。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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