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八百二十九章 橘若有心（1/2）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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秦鸢并不意外，将手中的湖笔架在笔山上，整了整衣衫，便起身迎了出去。

松山先生一改往日风貌，左手拄根木杖，右手扶着戚小哥站在门外。

披散的灰白发丝随着寒风舞动，瘦长的脖颈很有些伶仃。

秦鸢暗暗叹了口气，面上堆笑将人让入厅中，分主宾坐下，方道：“迎接来迟，还望先生莫要怪罪。”

松山先生将手中的木杖放在椅边，笑道：“老夫这小仆没见过南方的丹橘，只知道傻乎乎地盯着看，老夫就把他领来了，问夫人讨一顿橘子吃。”

秦鸢笑道：“先生都这般说了，我还敢不应？不然先生发了火，作诗骂我吝啬不仁可怎么好？”

众人哈哈大笑。

红叶和翠茗慌忙摆上玉碗银刀，又挑了橘子，两人对着破橘。

松山先生赞道：“纤手破新橙。”

宋朝周邦彦作词写宋徽宗与李师师夜会之事，有“并刀如水，吴盐胜雪，纤手破新橙“之句。

秦鸢笑道：“那还少了吴盐，先生可要这般用？我让她们上上来。”

松山先生摆手道：“那不是宋人这般么，如今吴楚一带也不这般用了，再则这是丹橘可不是橙子。”

接着松山先生又问：“侯爷可用过？”

秦鸢笑道：“侯爷已启程离京。”

“哦，”松山先生又扭头去看两人破橘。

秦鸢也不说话。

红叶和翠茗二人端上来破好的橘子，笑道：“夫人先生慢用。”

秦鸢道：“戚小哥巴巴地看着，你们别欺负他，也给他破好了让他尝尝。”

戚小哥红着脸，低垂下眉眼。

红叶笑道：“这就来。”

接着又给戚小哥端了一碟橘瓣。

戚小哥叹道：“真是美味，长这么大奴才第一次吃南边的水果。这算是奇珍了罢？”

秦鸢就着他的话头道：“南边虽然不多，但也不稀奇，就像是荔枝，在岭南人人都能吃得，但是到了京城，就只有皇室中人才吃得起了。就是宗室也不是人人都有。”

戚小哥抬起头来，问：“为什么呢？”

秦鸢道：“南橘北枳，这个典故，先生没有教你？”

戚小哥悄悄地溜了眼正埋头品味的松山先生：“奴才愚钝，还没有来得及请教先生。”

翠茗就道：“夫人以前教过奴婢，说的是南边的橘子树挪到了北边就变成了枳，又叫做苦橘、臭橘。南国的果树不能种到北边来，就是种活了，果实也会变了味道。”

戚小哥领悟了。

“夫人是说这些奇果只能种在南国，北地不能种，所以在北边就稀奇，对吗？”

松山先生抹了抹嘴道：“不光是，除了物以稀为贵的道理，再往深了说，人离乡贱，物离乡贵。”

红叶摇头。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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