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二卷 第七十八章 【珍兽】（1/2）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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杂物山峰的最高处，不知何时多出了一个人。
他身着灰色长衣，手执短杖，雪白的长发在紫色月光中微微扬起。
“……瓦特老师。”
刚在莉莉与莎莎的协助下挣脱束缚的冬岚与黑洛同时露出警惕之色，没有因为对方的外貌而放下戒心。
毕竟就在不久之前，他们才亲手杀死了一个长着瓦特脸孔的东西。
瓦特自然察觉到了两人的戒备。
他握着手杖，略显无奈地笑了一下。
“别紧张，这次是真货。”
“或许该容我向你们先致歉一番，这次的污染事件，原本只是我一时兴起准备的小测试。”
他稍微停顿。
“只不过嘛，中间发生了一点……”
“嗯。”
瓦特想了想。
“两点意外。”
冬岚眼角轻轻一跳。
“呵呵，具体情况之后再说吧。”
瓦特温和地笑了笑。
“现在，先让我们来处理下这个小麻烦。”
说话间，他摊开右手。
其掌心静静躺着一枚约莫鸽子蛋大小，正在缓缓自行旋转的金属蛋。
它整体呈椭圆形，表面没有任何接缝，银灰色外壳的顶部上分布着一圈圈极细的同心纹路。即便瓦特的手掌并未摊平，那东西依然在缓慢自转着，似是完全不受物理法则的影响。
瓦特将其随手一抛。
“冬岚同学，接好。”
冬岚下意识伸手，金属蛋精准落入了他的掌心。
“让它继续转，嗯注意调节速度，低速就够了。”
冬岚低头看了它一眼。
“这是？”
“异闻局收容物【CS：R002】的副产物，【R0021】。它在旋转的状态下，会对一定范围内的信息交换产生隔绝效果。”
瓦特看向天空：
“那扇【门】之所以能顺利成形，是因为这里存在一个足够清晰的【信标】，换而言之，就是你。”
冬岚疑惑：“我？”
那只古怪的小丑似乎也说过类似的话。
瓦特笑道：
“你身上似乎有着什么很有趣的东西，那样东西碰巧与这里的【门】产生了共鸣，诱使其主动开启……”
他用手杖轻轻点了点地面。
“因此，只要将你散发出的信息屏蔽，失去信标以后，那扇尚未彻底稳定的【门】自然就会自行关闭。”
虽然仍然半信半疑，但冬岚还是按照他的说法，用拇指轻轻拨动了一下那枚金属蛋。
嗡——
轻微的嗡鸣响起，转速提高。
然后，世界消失了。
景色，声音，气味，周遭的一切都化作虚无。
就像有一层无法看见的透明薄膜忽然笼罩住了他周身一米的范围，将“冬岚”这个个体从世界中短暂剥离了一样。
他甚至无法感知到遗留在外界的晶丝所反馈回来的信息，那种源自于游戏规则的无形约束感也不复存在。
“这么厉害？”
冬岚有些惊讶地看向掌心中旋转的金属蛋。
想了想，他试探着用手指降低金属蛋的转速。
嗡鸣减弱。
最先归来的是声音，紧接着，是模糊的光线。
随着转速进一步下降，外界轮廓逐渐重新浮现。
原来如此……注意速度是这个意思。
这件次级污染物似乎可以通过旋转速度来调整内外信息交换的程度。
冬岚稍稍微调转速，只让视觉与听觉维持在勉强够用的状态。
于是隔着一层像是磨砂玻璃般的感知薄膜，他重新看见了外面的情况。
另一边。
瓦特已经转向黑洛。
“黑洛同学，你的火焰还请先收起来吧。”
黑洛盯着他，没有立刻照做。
“不用这么看我。”
瓦特笑了笑。
“接下来用不到它，而且，继续烧下去也会干扰我的处理。”
闻言，黑洛犹豫了片刻，最终还是解除了灼烧的磷火。
幽绿色的火焰迅速收拢，向中央坍缩，重新凝聚成金童玉女的模样。
两个纸扎孩童晃了晃脑袋，一左一右回到黑洛身旁。
而失去了磷火的压制，斯文男人明显精神一振。
他喘着粗气，手中几乎断裂的粉笔再次落下。
黑洛看了眼黑板上即将完成的第四条规则，冷冷提醒道：“他快写完了。”
“嗯，无妨。”
瓦特不慌不忙地抬起左臂。
只见，他手臂表面的皮肤开始起伏、蠕动。
薄薄的皮肤层层向两侧褪去，最终露出了埋藏在手臂内部的一团东西。
那是一个团旧报纸揉成的小球。
它看着平平无奇，报纸本身颇具年代感，看着有些发黄，但却一直不停颤动着，似乎内部有什么东西在动。
瓦特取出报纸球，将其拆开。
被包裹在里面的，竟是一只类似于独角仙的小虫子。
它不过成人指节大小，暗红色甲壳表面分布着炽黄色纹路，身体短小，脑袋却很大，几乎占据整个身体的一半。
它也没有眼睛，取而代之的，是一道横贯头部、布满锯齿的口器，锯齿不时开合，溅起炽黄色的粒子火星，仿佛是正在咀嚼空气中某种肉眼不可见的东西。
“这是收容物【CST044】，正式识别名为【BUG】，也就是错误的意思。”
瓦特向两名学生介绍着：“当然，这只小家伙不是【T044】的本体，它只是【T044】在深网中随处可见的众多子体之一。”
他摸了摸那只虫子的大脑袋，“不过比起【BUG】这种称呼，我个人还是更喜欢叫它‘食字虫’。”
“瓦特老师。”
黑洛再次开口，语气明显比刚才重了一些。
“他快写完了。”
黑板上，第四条规则距离生效只剩最后一个字。
“急什么。”
瓦特笑了笑。
“看着就好。”
他屈指一弹。
食字虫划出一道弧线，“啪嗒”一声，落到了黑板上。
它先是在原地晃了晃脑袋，像是在嗅着什么。
但很快，它就摆动着六条小短腿，来到黑板上即将完成的第四条规则前，张开大嘴，接着锯齿状口器内部骤然亮起一缕炽黄色的粒子光流。
咔嚓。
一口咬下。
黑板上的字迹忽地少了一块。
并非黑板本身被咬掉或者粉笔脱落，而像是那两个字被按了删除键一样，就那么无声无息地消失了。
咔嚓。
咔嚓。
食字虫继续一路爬行，所过之处，文字一寸寸消失。
而每消失一个字，场地中的束缚感便减轻些许，直到，黑板上的字迹全部都被它吞噬殆尽。
黑洛眼中露出些许惊愕：“它……把规则吃掉了？”
“准确来说，是吃掉了承载临时规则的媒介。”
瓦特纠正道，接着他的目光落在斯文男人身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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