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二卷 第七十八章 【珍兽】（2/2）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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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啊对了，顺便介绍一下。”
“这家伙是我最近才完成收容的污染体，不过因为还没有正式移交异闻局，所以目前还没有编号。”
“我给它起了个临时名字，就叫做【期中考试】。”
斯文男人听见这个称呼，脸色明显变得更加难看。
但瓦特却完全不在意，继续道：
“在【G】类污染体中，【期中考试】其实算是极为特殊的个体，和那些喜欢隐瞒场地规则的同类不同，他更倾向于告知参与者游戏规则，从而引导他们成为自己的学生。而他敢这么做，其实也是因为他在设定场地规则时取了巧，因此可以通过制定‘临时考试’的方式，对当前起效的规则进行修改。”
“不过呢，取巧自然也有取巧的坏处。”
瓦特继续讲解着，似乎是打算直接在这里上一堂实践课。
“这种临时追加的规则其实并不稳定，相较于污染体自身的核心规则，它们的信息密度要稀薄得多。”
“虽然依然无法通过物理方式直接破除，但只要拥有能够直接干涉信息的手段，就很容易将其破坏。”
他指了指饱食一顿后，正懒洋洋趴在黑板上的小虫。
“食字虫就是其中一种。”
“被它吞食掉的信息，会从所有文字记录以及电子记录中一并消失，唯有生物的记忆不会因此被修改，这种程度的临时规则自然也不例外。不过，想要达成这种效果的话，吃掉的必须是最初承载那条信息的‘原件’才行。”
“当然，想要破除临时规则其实也有更简单的方法，那就是只要在短时间内爆发出足够规模的污染，便同样可以直接抹除这些不稳定的临时规则。”
“毕竟说到底，无论污染还是规则都是信息交互的一种表达形式，只要掌握了这个逻辑，那么很多事情其实都没有表面上那么复杂。”
瓦特讲解同时，斯文男人的脸色已经彻底变了。
他踉跄后退，脸上的愤怒早已消失，取而代之的，则是恐惧。
瓦特注意到他的动作，便拄着手杖，朝他走去：“嗯，课先上到这边，还是先把正事处理一下。”
“别……别过来，你这个疯子！”
“放轻松，我不会对你做什么的。”
瓦特语气温柔地说道。
“你的行为模式、规则结构、核心能力、污染扩散逻辑，我早就已经弄清楚了，你现在已经失去了研究的价值。
“所以，我现在对你没什么兴趣。”
斯文男人微微一怔。
“反倒是另一位……”
瓦特嘴角微微扬起。
“藏了这么久，是不是该出来聊聊了？”
斯文男人瞳孔骤缩。
话音未落。
他的脑袋突然鼓了起来。
噗嗤，噗嗤。
像是在被吹入空气的气球。
“等等……”
男人惊恐地捂住脸。
“不要——！”
砰！
他的脑袋猛然炸开，大片黑色泥浆与七彩泡沫向四周飞散。
无头躯体在原地僵了一瞬，紧接着，一颗涂着惨白油彩、长着鲜红鼻子的小丑脑袋，从断裂的颈腔中缓缓“吹”了起来。
“哈哈……”
“哈哈哈哈哈哈——！”
它转动眼珠子，先是看了一圈周围，最终将视线落在了瓦特身上，嘴角几乎咧到了耳根。
“嘻嘻……晚上好呀，【珍兽】先生。”
瓦特保持着微笑：“你知道我？”
小丑怪笑着：“哈哈，那可是久仰大名哇！不如说自从第一次见过您的作品后，我就对您的艺术产生了浓厚的兴趣！我可是一直想要找机会和您探讨一番对于艺术的理解呢！”
瓦特轻笑一声：
“哎呀，那可真不巧。”
“我对和一个哗众取宠的小丑讨论自己的艺术没什么兴趣呢。”
“……”
小丑脸上的笑容僵了大约半秒，但紧接着它反而笑得更大声：
“哈哈哈哈哈！”
“唉，有意思，太有意思了！”
“我真是越来越喜欢您的性格了，【珍兽】先生。”
“既然你对讨论艺术没什么兴趣”
小丑歪了歪脑袋。
“那不如，我们换一个话题？比如说合作？”
“我想要做一件事，而恰巧，这件事与你这些年来一直试图证明的‘理念’，有着那么——一点点关系。”
瓦特微微眯起眼睛。
小丑敏锐捕捉到了他表情的变化，笑容愈发灿烂。
“而且作为合作的报酬，我还可以告诉你一些有关【门扉】的知识哦？”
“怎么样？这对于你而言，可算是难以拒绝的筹码吧？”
“嗯合作？”
瓦特笑着反问：
“和你一个被【噬梦马戏团】扫地出门的废物？”
小丑的笑容终于淡了几分。
它眯起眼睛：“哦呀，【珍兽】先生，您知道的比我想象中还要多呢。”
“我的消息网一向还算灵通。”
但随即，瓦特的语气一转。
“不过嘛。”
“你说的那些知识，我的确很感兴趣。”
小丑脸上的笑容重新浮现。
“哎哟，那这么说，您愿意合作咯？我们可以约个时间慢慢聊”
“呵呵，不必那么麻烦。”
瓦特打断了小丑的话，摘下了右手上的手套。
“我想知道的东西——”
他抬起手臂向前探去，肤色苍白的手掌竟从指尖开始缓缓染黑。
那种一种纯粹的漆黑，没有高光，也没有反射，甚至无法从视觉上判断皮肤表面的起伏与轮廓，就像在现实中挖去了一块手掌形状的空间一样。
“——我自己来取就是了。”
小丑瞳孔骤缩。
下一秒，它的脑袋猛然膨胀！
就在瓦特五指即将触碰到它前，整颗小丑头颅轰然炸开！
砰！
无数彩色纸屑般的碎片向四面八方飞散，伴随着那阵熟刺耳的怪笑声在耳边回荡。
“哈哈哈哈哈哈——！”
“别那么暴躁嘛，【珍兽】先生！给您一些时间好好考虑下我的提议，我们下次再见啦～”
笑声逐渐远去，瓦特伸出的手也停在了半空。
几秒后，他才有些遗憾地叹了口气。
“跑得真快。”
漆黑从手掌表面迅速退去，瓦特重新戴上了手套，转而看向斯文男人的无头躯体。
他伸手探入其中。
片刻后，一根约莫半米长、表面布满磨损痕迹的老旧教尺，被他从尸体内部缓缓抽了出来。
那是【期中考试】的污染核心。
而在失去核心之后，斯文男人的身体也开始迅速崩溃，所有一切都像失去支撑的积木一样坍塌，化作大量黑色泥浆洒下，然后又消散在空气当中。
与此同时，天空中的紫月也发产生了变化。
它开始缩小，远离，原本遍布月面的裂痕一条条闭合，不再倾泻黑色泥浆。
【游戏场地】所编织的夜幕也随着月亮的远去而缓缓破碎，露出了真正夜空的一角。
瓦特抬头看了片刻，眼中闪过一丝遗憾。
“可惜，还不是时候。”
感叹一声后，他将老旧教尺随手收起，随后转身，看向聚集在他身后的四名学生，脸上重新恢复那副温和从容的笑意。
“嗯，我想你们现在应该有很多问题，不过，那些都可以稍后再说。”
瓦特轻轻敲了敲手杖。
“现在，我们还是先处理一下你们这身情况，嗯？”