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751章 投璧局?天元大丹,劫(5K)(1/2)
请关闭浏览器的阅读/畅读/小说模式并且关闭广告屏蔽过滤功能,避免出现内容无法显示或者段落错乱。
铲刃带出一截湿润的泥芯,色作赭黑。
几个面目猥琐的汉子围拢过来。
为首那人伸出手指,遥遥一抓,将那团泥接在掌心,凑到眼前仔细捻看,又置于鼻端嗅了嗅。
峡口恰有阵劲风吹过,带走了陈腐的阴气。
细碎的壤粒自然飘起,势头倏歇,又散乱地撞上了如削绝壁,纷纷跌落,坠入了山雾深处。
长藤交枝相拂,振作砉飕之声,若鞭挥空。
远方猿啼鹰唳,凄厉穿云,又被谷底湍流隆隆水响吞去大半,残音撞荡不散。
“纹八,向左五尺!”
“戏立!再多探两丈!看看有无空响。”领头的骂,“都给我运足气来,莫要泄了精神!一个个耷眉垂眼的,便有回音也听岔了去!”
此人又展开一卷泛黄的帛布,对照着四周山势,皱眉道:“今天酉时前,得把这廿五里地界探完。过了酉时,水汽涌上来,崖根土脉就浑了——上头给的期限,只剩这两日了。”
“酉时……”戏立抬起头,“气死大哥,还有七八里没探,怕赶不及。要不今夜里再续一续?小的这几日养精蓄锐,熬一宿不碍事。”
“说得轻巧!夜里‘山都’出没,惊动了什么,可不是耍处。”气死摇了摇头,将帛布仔细卷起,收进腰间一只油布囊,“再加把劲,回去尚有热汤热饭。误了时辰,仔细你们的皮!”
“大哥,”纹八询问,“不是备有爆竹么?”
“……真以为这东西能驱邪?不过是借了‘夔魖’的势罢了,让‘山都’误以为天敌在侧,跟披虎皮吓狼一个道理。”气死冷笑了几声,自个摸出只罗庚,掐诀定住针尖,念叨着:“子午斜流,坤艮通气……”
……
同一时间。
上方数千丈处,一朵看似普通的云。
无数玄冰材质的质子半导体默默传递着电荷,它们组成的分布式智能芯片,悄无声息地分析着这一幕幕的场景,代入复杂的模型,开始行为评估。
“未检测到符合石椁特征的异常高密度区、元气聚集区……初步判定结果生成,加密信息发送中……”
赵青的情报监控网络,忠诚地履行着职责。
……
十数里外。麻溪澄碧,在浅处漫成一片明镜般的阔水。荇菜参差,菖蒲丛生,偶有白条小鱼倏忽而过,银鳞一闪,便没了踪影。
溪面漂着一叶舲舟,窄而长,乌篷半卷。
船头坐着一名少女,穿着靛蓝的衣裙。
她双目流动,秀眉纤长,悠悠然哼着小调。
尾音拖得极长,缠绵中透着股子野性。
“濊兮,濊兮,櫂?以溯洄兮。”
“??披离,??其晬兮。?舟兮?舟,?载我心兮。心之??,如川之沄沄兮。沄沄者川,不可厉兮。我心之?,不可测兮。”
“??兮??,晬晬其明兮。明不可晬,心不可?兮。?兮?兮,其渊其深兮。”
“渊兮深兮,其谁与知兮?知我者,濊水之湄兮。不知我者,亦濊水之湄兮。濊兮濊兮,櫂?以归兮。归兮归兮,心之??兮。”
几只斑斓的凤尾蝶绕着她翩跹飞舞,竟不似凡间虫豸,翅翼上隐隐有磷光闪烁。
随歌而振,忽聚忽散,如碎星落水。
少女衣衫洁净得不染纤尘,一头长发青中透赤,若火烧云霞,几丛发丝桀骜地翘起。
舲舟缓缓在浅滩搁住,她便赤足踏上卵石,蹲下身去,在溪涧石缝里抓小螃蟹。
都是青壳白肚,只有圜钱大,横着逃窜。
虽停下了歌唱,却仍有背景音乐持续。
忽听得岸边传来一阵窸窣声,一只巨河狸正呆呆地啃着木头,嘎嘣嘎嘣的,木屑四溅。
少女见了,笑吟吟地招手:“你也来抓?”
河狸发出了声低沉的咕噜,连忙蹒跚下木,凑到浅滩边,用爪子笨拙地扒拉起石缝来。
待得捉到了足够的石蟹,少女屈指轻弹,立有篝火生成,接着把螃蟹用湿泥裹了,丢进去煨烤。
不消片刻,鲜香已然飘散开来。
但也就在这时,她婉拒了邀功的河狸,伸手拔下一根头发。
可再次细看时,这哪是什么头发,明明是一根赤青相间的长羽!
少女轻轻吹了口气。
那羽毛落地,迎风便长,化作一个三尺来高的小人儿,穿着宽袍大袖,头戴斜巾。
俨然是个游士的打扮。
小人儿揉了揉眼,又被她吹了口新气,身形倏地拔高,眨眼间便长成常人大小。
三缕长髯,颇有几分辩士的风流。
“去。”少女只吐了一个字,便低头剥蟹。
游士应诺领命,化作一道清风,掠过溪面。
片刻,他便接近了气死等人所在。
……
见对方轻功甚佳,纵跃攀上绝壁,衣冠楚楚,气度不凡,气死拱手:“君子何来?”
“不过行路之人。”游士淡淡回道。
他抬头远眺,早已瞧见崖顶置了一口青炉,燃着柏香,“孤虚之法,悬墓之应。炉立巽位,朝北对水,是迎幽之制。果然,是临水崖棺的布设。崖壁中段有裂隙,上承山泉,下临深潭,正好合了‘藏风聚气’的路数。”
“那边管事的,我说的可对?”
“对!全对上了!”气死喜道。
“若我没看错,这崖根底下的水脉,是从东北艮位来的,绕了三绕,在巽位打了个旋儿,才泄入深涧。这正是《葬经》里说的‘水缠玄武’之局。虽非大贵,却极养地祇、魂灵。”
游士继续展露见识。
“恁有见识!敢问是何方高人?”气死道。
游士摆了摆手:“不敢当‘高人’二字。只是平生好读山川之书,略知形势罢了。”
“莫要谦虚了!”气死再次拱手:“我家主人祖籍英国,辗转入了越地,新近刚升任攒宫长老。族中几代先人都葬得潦草,如今主人有了身份,便想迁个像样的坟,尽了孝道。”
“这不,派我们几个来探探风水。”
“待我们选好位置,还得燎祭,奉上玉璋、牲醴。正想请先生指教一下祀神的礼数。”
说着,他从背篓里取出了灵璧、牙璋各一。
到时候,都要在火里烧坏了,施以“燔”祭,再投入峡江水中,方才全了这望祀之仪。
美玉最初的功用,正是为了祭祀,让天地鬼神服食享用,且分为瘗、投、悬等形式。
游士看见,不禁暗自心疼。
上好的灵玉,价值百金不止,竟要白白烧坏沉水,虽说是祭祀的规矩,毕竟太过可惜。
但他也不便劝阻,只是言道:“既如此,那便预祝贵主人迁坟顺利,先祖安寝。”
嘴上说着,心里却莫名生起了疑。
为何相了个面后,发现对方满是凶气?
似乎不久之后,便当遭劫遇害?
感觉这伙人的行动,暗藏着别的隐秘?
盗墓?但据他所知,此地并无大型的墓冢。
若想靠挖小墓赚钱,投璧做局,必是纯亏的。
在进行某些诡异仪轨、法咒?目标是什么?
会跟外王溇鉴珍会卖的东西相关么?
听说那边搞了个雀方大墓专题,墓主曾被配过冥婚,稍稍有些特殊。但两头怎么交互呢?
真是我看岔了?该不会是……神贩子吧?
所谓神贩子,便是那些专以祭祀为名,行拐神之实的游巫。比方说,把这里的河神“钳工”给诱骗出来,再用秘法拘了,卖到国外。
这样的勾当,是无数人深恶痛绝的!
若真露出了几分苗头,必须严查到底!
自己的跟班,只能让自己去欺负压榨,岂能容外人染指?没了“钳工”,石蟹又从哪里来?
十数里外,正尝着蟹肉的少女眨了眨眼,足上幻化出了百来个幽邃的符印,纷纷显形,钻入了地下。很快,便引发了适宜的反响。
河狸修筑的水坝摇晃了几下,被一个巨型鲶鱼般的黑色头颅拱出时的余势震得尽塌。
它愤怒地用眼去瞪,结果看到对方竖立起来、直有两三十丈高的庞然半身,立即吓得摔倒在地,又机灵地打了个滚,缩在了少女身后。
尽管河狸的体型比常人要大不少,根本遮挡不住。
“大螾!你也给我去探!”
“你们,去通知下甲父郗!”
少女对巨大的地龙和小巧的蝴蝶发号施令。
“呵,胆子倒是不小。也不看看这是谁的地盘。”
“会稽山阳万里地,全在老祖肩上扛!本座树立了这么多年的威严,岂容毛贼轻犯!”她兜手仰天。
……
远处高空。
一道紫青色的剑光自西向东,破云而来。
眨眼工夫,便已横贯数十里,在天幕上拖出一条长长的白线,夕阳映照,渐泛晕彩。
十九岘连绵,在川泽间投下长长的影子。
峰峦如龙脊,一节一节地没入暮霭之中。
……
鉴珍会场,华舟之内。
公孙戒之抿了口茶,道:“兄长,此次鉴珍,虽未见半神兵现世,仅售卖了数件上品宝兵,然那日精月魄,却更引人瞩目。云门与龙头商会的交谊,当真如此深厚,居然下了大本钱捧扬?还是云门里有‘人’缺钱了,不惜把重宝拿出来卖?”
这里的有“人”,指云门中的内部分支派系。
“这谁能猜得准呢?”
“山上宗派如何如何,与我等公族并无干系。”公孙巳林回道:“日精有五,是为青阳、朱明、白藏、玄英、黄翏;月魄有四,旁死、既死、旁生、既生。按相掸相持、运度潜亏之理,共有十类配法。”
“可无论是哪两种日华月华飞根,均能合炼为一,依‘天元’之法运化,遂成丹符,得而饵之,足有九成九的几率,可以羽化登仙!”
言语之间,却并无多少渴盼羡艳之色,只如谈论市上米价。
像仙丹这样的宝物,家里固然是没有。
可除此之外,两人对绝大多数鉴珍会上的物什,也是不怎么瞧得上眼。例如那照骨镜,在自家嶕岘的大宅里,不光是有足足八面,更有指佞草、验真符等,专测入府者伪饰,破除诸幻。
又似那什么“飞碟”,也是寻常。外王溇观赛阁的所谓“浮云翼”,虽是楚国传入的新技艺,但招揽几队门客,专职空中扇翅、驭车、领飞,几十年下来,也花不了多少钱,不比娇贵的机括要强?
别觉得这金属外壳,必然比血肉之躯坚实。
军中常见的百石弩,射高仅千丈上下,难及数千丈处盘旋的飞碟。可千石的巨弩呢?
列国对空攻伐的手段,早已经发展到了普遍利用蛇魂追踪、锁定的程度。蛇能感应热息、血气,炼出魂魄后,亦可在术器上附加此效。
近些年,越国本地养殖、收割、炮制的蛇魂蛇魄,堪称外贸倾销给晋、楚的大宗货。
“若仅是囫囵生吞,未曾炼成仙丹,那就得看各人的禀赋造化了。低的话,只有一两成修成蚻仙的机会。”公孙戒之放下茶盏,悠悠续道:“可要想炼此‘天元大丹’,增加概率,却又须求诸云门。”
“呵呵,一份奇珍,便卖出了两份价钱。”
浮丘、神巫山、禹陵以及王室,哪家没有顶尖丹师?可论起这类仙丹,无疑皆不及云门精擅。
本章未完,点击下一页继续阅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