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295章 对情报(1/2)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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两个队员抬起担架就走。
俘虏像是听懂了什么,身体猛地绷紧。魏大勇回头按住他的肩膀,低声道:“到了地方再说,别在这儿找死。”
担架很快被带离旅部外侧。
孙德胜还站在原地,三个记录本已经拿在手里。雨水沿着他的下巴往下滴,他抹了一把脸,把本子往张合面前递了递。
“旅长,情报都在这儿。”
他说完这句,特战队那边的人也停下脚步,周卫国带来的参谋、几名负责记录的战士,还有刚刚从警戒线回来的哨兵,都把目光落到了张合身上。
他们一夜没合眼,走出去时带着枪,回来时带着泥、带着伤,也带着还没来得及整理的东西。
张合没有在外面翻本子。
他伸手接过孙德胜递来的记录本,掂了掂分量,又看了一眼魏大勇离开的方向。
“好。”
张合把记录本夹在腋下,转身朝作战帐篷走去。
“去审俘虏,其他人跟我进来开会。”
......
作战帐篷里,汽灯还没熄。
昨夜点到天亮的灯,灯罩上熏出一圈黑边。地图照旧摊在长桌上,铅笔线一道压着一道——防线后方、通往南面的道路旁,昨夜画下的问号还支棱在图上。
天已经亮透了,雾没散干净,帐篷里反倒显得暗。两个参谋把三个记录本在桌角摞齐,又在长桌另一头铺开一张白纸。白纸是给新图留的。
人陆续进来。李云龙眼窝陷着,进帐篷先把帽子摘了,攥在手里。孔捷端着他那杆烟袋,没点。丁伟胳膊底下夹着计算尺和图筒。周卫国最后进来,右手腕上的绷带还没拆,进门先看了一眼桌上那摞记录本。
魏大勇是押着俘虏去审讯处之后赶回来的,裤腿上的泥还没干透。
掀帘进来的每一个人,都先往地图上瞟一眼,再落到那摞记录本上。等了一夜的,就是这两样东西。
赵刚让通信员把一桶热粥端进帐篷,摆了一圈碗。
“先吃饭。”
没有人动碗。
张合站在长桌一头,看看碗,又看看人,没再说什么。
“开始吧。”他说,“先情报,后说话。孙德胜,你先来。”
孙德胜走到桌边,翻开第一本记录。
“三道防线。”
他的手指从地图南头往北压过去。
“前沿是散兵坑,坑坑相通,前头两道铁丝网封着,网上挂绊雷和空罐头盒。中间是堑壕,之字形,往外凹进去的那一块,全是机枪座。后头是永备工事,混凝土浇的,射口贴着地皮开。”
他翻过一页。
“机枪火力点交叉配置,死角极少。”
张合:“数过多少?”
“我们走过的一段,两百米,七座。”孙德胜说,“一座扫正面,旁边一座必定扫它的斜前方。中间留出来的空地,看着平,全泡在两三挺机枪的射界里。”
丁伟把计算尺往桌上一放:“两百米七座。这一段是李云龙一团对着上的方向,人家摆的就是最密的一段。”
“主壕是之字形的,防炮,也防直射。”孙德胜接着说,“一发炮弹落进壕里,弹片顺着壕打不远。交通壕从主壕往纵深岔,光我们那一段能看见的,四条。四个壕口全开在反斜面上,正面看过去,一个口子也找不见。”
“找不见口子,炮就封不住壕。”张合说。
“是。”
“哨呢?”
“整点换岗,分秒不差。后半夜赶上一班,还是整点。”孙德胜顿了顿,“照明弹也是章程。间隔固定,高度固定,打的位置偏后。不是心虚,是章程。”
“带哨的什么成色?”
“好手。”孙德胜说,“三百步一岗,扫三面,停一停,再扫,节奏匀得像上了发条。这样的哨兵,老兵堆里十个里挑不出一个。”
帐篷里静了一瞬。
“水那边呢?”张合问。
“绕行的路一条没有。”孙德胜说,“崖根底下全是烂泥,人下去就拔不出来。壕线右头顶在一汪黑水上,水里钉桩,桩上架铁丝,一直架到看不见的地方。壕进了水还往底下续,深浅摸不出来。”
“就是说,两翼、水路,全死了。”孔捷说。
“死了。”孙德胜点头,“还有一条。通纵深的方向有一条驮路,路上新压出来的辙印不止一道,全是驮马的。路两边每隔一段一个哨位,我们数了四个,没敢多停。”
张合的目光顺着图上那条路挪过去,停在通往南面的道路旁,昨夜画下的问号上。
“就是这条?”
“方向对得上。”孙德胜说,“驮路朝南,一直通到看不见的地方。两边哨位,一段四座。”
“还有。”孙德胜翻到本子最后一页,“后半夜,前沿侧后有铁器刮土的动静,一下一下,闷在土里。鬼子在连夜挖壕。”
张合:“连夜挖壕,说明什么?”
孙德胜合上本子:“他们不打算走。”
“三本记录,四十多页,全在这儿了。”他把三个本子往桌上一推,“哪一条对不上,当场问。”
张合没急着问,转向另一头:“魏大勇。”
“俺们那边。”
魏大勇上前半步,手指落在地图纵深的一个位置上。
“过了第二道壕,往里八百步,一个山包。反斜面上挖了一排炮窝子,八门迫击炮,炮口朝天支着,弹药箱码在炮位边上,一人多高。”
“反斜面?”丁伟坐直了。
“反斜面。山背面朝着咱们。”魏大勇说,“俺们趴在沟里看了半个钟头,一门炮的影子都没瞅见,就瞅见炮衣揭开的时候支起来的炮口。八门炮摆在那个位置,俺们的炮火够不着他,他一抬手就够得着俺们。”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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