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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1238章 收拾俘虏(2/2)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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他身后那截人停住了。

停了足有两秒。

这两秒里没人朝他们开枪,可他们自已散了——刀没了,那串喊话也没了,人堆散成几个点,各自朝各自的烟里退。

营长看了一眼壕沿上那把还在晃的刀,没言语。

指挥刀一没,壕里的日军跟着乱了。

有人还在咬,咬着的不知道别人已经退了;有人退到一半回头,看见前后都是我军的兵,转身又往前冲,冲两步又停。有两个往自家壕里跑的,跑进去了才发现壕里早没了他们的人,不是我们的兵就是尸体,掉头再跑,跑出去没几步就让人按住了。

我军这边越打越顺。两个夹一个的夹,三个堵一截的堵。

刘老歪那口刀快。他沿着壕沿走,走两步捅一个,捅完不拔着看,脚不停。

有个日军从他跟前跑了,朝烟里跑,跑出去七八步。

刘老歪没追。

斜刺里窜出来一个兵,几步赶上去,一刺刀从后头进去。

跑的人扑在地上,滑了一截,不动了。

那个兵踩着他的背拔出刺刀,朝刘老歪举了举手里的枪。

刘老歪摆摆手,接着走。

也有一截没散的。

十几个人缩进一片塌了半边的房子后头,不出来,也不退。

李云龙看见了。

“围上。”他说,“不用进去,把手榴弹省着点用。”

兵们从两边兜过去,贴着墙根堵了三个口子。

十几颗手榴弹没全扔完,里头先有人喊起来,把枪从墙那头扔出来,枪一杆一杆飞过墙头,人才举着手出来。

出来一个捆一个,捆完押到俘虏堆里去。

王富贵在壕沿上。

两个日军咬着一个老兵,他离着四五步,端着枪。

他没往前扑。

他把枪端平了,枪口找空当,找着了,扣扳机。

一声。前头那个日军歪下去。

老兵回手解决了后头那个,回头看了一眼,喘着,没说话,抬下巴朝他点了一下。

打完,老兵解下水壶,朝他扔过去。

“喝口。”

王富贵接住了,捧着,没拧。他把水壶又扔回去。

“省着。”他说。

老兵看了他一眼,笑了,是这半天壕里头一个笑。

刘老歪教的那个理,他今天头一回用上。

能开枪先开枪。

压退从壕里压到了壕外。

退出去的日军在平地上散开跑,一散开,就把我军的兵甩在身后了——可他们前头不是烟,是坦克。

机枪响了。

短点射,一梭子一梭子的,贴着地皮扫。跑在平地上的日军一排一排地栽,没栽的赶紧趴下,趴下就不敢再起,起一下,机枪跟一下。

壕沿上的兵停了手,看。

“别看了!”刘老歪吼,“看什么?搜壕!壕里还有活的!”

枪声稀下来是十分钟以后的事。

先是喊杀声停了,剩喘气声。然后刺刀碰刺刀的动静也没了,剩压着嗓子的吆喝——“这边”“活的”“捆上”。

烟往高处走,壕沿一线一线露出来。

反扑的三百人,退的退了,躺下的躺下了。还想动的几个,让后头赶到的兵补了枪。

壕沿上、壕底、壕那头的平地上,躺满了人。黄的,灰的,都有。

跨过他们的人都低着头看路,不看人。

那个收队的军士长躺在壕沿上,钢盔滚在一边,离手一尺远。

从他跟前过的兵都看见了,没人停。

收枪的收枪,归拢的归拢。

日军的枪,一杆一杆捡出来,枪栓卸了,枪捆成捆。那把指挥刀让人从壕沿上拔了出来,刀口上有个缺,捡刀的兵拿袖子擦了擦,别在自已后腰上,谁也没问。

俘虏归到一块儿,蹲成一排,两个兵端枪看着。有个俘虏的胳膊上着了刺刀,捂着不吭声,看押的兵朝他喊了一声“坐好”,他就坐好了。

自已这边的人,一副担架一副担架往下抬。

抬过的担架有人掀开雨布看一眼,看完放下,接着抬下一副。

没有哭的。有蹲下去半天没起来的,起来的时候扶着壕沿,起来接着干活。

兵们稀稀拉拉靠在壕沿上喘。

帽子都摘了,扇风。有人仰面躺着,胸口起伏得像拉风箱。有人蹲着,枪横在膝盖上,手还在抖——打完都抖,抖一阵就好。

刘老歪靠着壕壁坐下,从怀里摸出那个压扁的旱烟管,在手心里敲了两下。

空的,点不着。

他看了看,又揣回去了。

然后他站起来,把肩上那支不是他的枪摘下来,拎着,找到连里的文书。

“这枪,”他把枪递过去,“跟它的主人记一块儿。”

文书接了枪,翻开名册,找到那个画了道的名字,把枪靠在名册边上。

刘老歪没看,转身回去了。

王富贵还坐在原地,枪抱在怀里,没抱死。

师徒俩谁也没说话。

刘刚沿壕走过来,走到一个班点一个班的名。

点完一班点二班,二班应了六个。三班应的声音最稀,点到后半截,念名字的他自已顿了一下,才把最后两个名字念完。

全连点完,他站在壕沿上,摊开名册,拿铅笔在上头画道。画完合上,朝李云龙那边走过去。

“二连,减员十八。”他说,“名册画完了。”

李云龙正看兵们把俘虏往一块儿归拢。

他转过来,看了刘刚一眼,又看了看壕沿上那些喘气的兵。

他伸手,在刘刚肩膀上拍了一下。

“打得好。”他说。

就三个字,说完手已经收回去,朝前指了指。

“喘匀了气。”他说,“接着走。”

......

队伍在前头一段一段地磨。救护的跟在队尾后头五十步。

伤员都归在壕沿底下那片凹地里。躺着的,坐着的,还有几个自已贴着壕壁站着的。军医蹲在人堆里,两个卫生员一人守一头,绷带卷在手里过一遍,剪开,缠上,打结,下一个。

伤分得很快。

刺刀伤的看深浅,进得浅的缠上打发走,进了膛的马上抬。枪伤的看进出,有出手的先治出手那头。耳朵震背的、被气浪掀了的,让他坐一会儿,自已能站起来就不算伤。

军医的两只手从早晨忙到现在,洗不成了。血干了在指缝里,他就着水壶里倒出来的一点点水搓了两把,接着用。

腿部中弹那个是机枪手,子弹从大腿外侧进去,没穿过去。

军医把止血带勒紧,剪开裤腿。伤口不大,外头一个眼,血把裤腿浸透了半边。他伸手在伤口周围按了一圈,按到中间,受伤的战士疼的直抽抽。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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