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239章 攻坚永备工事(2/2)
请关闭浏览器的阅读/畅读/小说模式并且关闭广告屏蔽过滤功能,避免出现内容无法显示或者段落错乱。
第二次换了个法子。坦克压上去顶住正面,炮打射孔打一炮,步兵借着炮响的空当从弹坑往弹坑里挪。挪到工事跟前,塌下来的碎块挡着射孔,枪打不着近处——
可碎块堆里另有一个眼,是里头的人自已掏出来的,枪从碎块缝里伸出来,贴着地打。
又撂倒一个。第二次冲击还是退下来了。
坦克上来了。
炮对着射孔,一炮一个。塌了半边的工事挨一炮,碎块往外蹦,射孔不响了。
可射孔不止一个。打塌一个,旁边那个接着响;打哑一片,斜后面不知道哪个死角里又冒出一家伙。坦克炮转来转去,打得响的越打越多——挨过弹炸过的工事里,缝多,眼多,谁知道哪个缝后头有枪。
李云龙的吼声在步话机里:“别拿炮耗!耗不完!”
周卫国是在观察所的棱镜后头把这一切看全的。
他放下镜子,转身就走。
通信兵追了两步:“总队长——”
“特战队还剩几个人能打的,全给我。”他头也不回,“魏队长呢?”
“魏队长带一路在左翼。”
“那右翼归我。”
他右边手腕上还缠着绷带,绷带外头套着一副护腕,勒得紧紧的。他走的时候没看那只手,脚下不停,一路朝前去了。
观察所里,张合从望远镜里看见那一路人贴着弹坑绕出去了。
他看了两秒。
“周卫国。”
没人应。他也没叫第二声,把镜子转回前头。
特战队是贴着侧翼绕过去的。
不走路。走弹坑,走塌墙的影子,走机枪扫不到的那几道死角——射孔贴地,贴地的枪打不着贴着墙根的人,这是那门炮教过他们的理,今天接着用。
半道上有一道炸断的铁丝网,桩子还立着,网倒在地上。前头的队员单指把铁丝一点一点挑开,挑出能过一个人的空当,回头打了个手势,一个一个过。
周卫国在最后头,不前不后。他右手不便,枪挎在身上没端,左手拎着两颗捆在一起的手榴弹。过铁丝网的时候,别人用右手挑,他蹲下去,用左手,慢一点,一样过。
没人等他,也没人丢下他。
爬过最后一段开阔地,他趴在一截断墙后头,朝前看。
射孔就在斜前方,黑着的一个眼,枪口的火光从里头一节一节地舔出来。射孔前沿被炸塌的碎块挡了一半,剩下半个眼。
机枪换了弹匣,声音断了一下。
就这一下,周卫国左手一挥。
两名队员从墙根底下贴地爬出去,一左一右,爬到射孔侧面。射孔里的火光舔出来,从他们背上过去——贴地的枪,够不着贴着它脸的人。
一人一颗,从射孔下沿塞进去。
塞进去,滚开。
两颗手榴弹是一起响的。
工事里头闷闷的两声,塌下来的土从裂缝里喷出来一股。
机枪停了。
停了三秒,里头有人喊了一嗓子,不是日语,是惨叫。
周卫国站起来,朝后头挥手。
“上!”
下一个工事,照方抓药。
爬到半道,机枪里头的角度刁,从侧面的死角也扫得到。两个队员贴着射孔侧面等了半天,火光一停一停,就是塞不进去——射孔前那半截碎块挡的角度不对。
周卫国从后头爬上去了。
有队员伸手要拦,他抬左手压了压,自已贴着地,一段一段往前挪。护腕在碎石头上蹭,蹭得沙沙响。
挪到射孔侧面,他停住,听里头的弹链声。
换弹匣的当口,他左手把两颗捆着的手榴弹塞了进去,塞得比谁塞的都深。
滚开的时候他没滚远,就势缩进射孔旁的碎块后头。
两声闷响。土从裂缝里喷出来。
队员从两边围上来的时候,他已经在拍护腕上的土了。
“下一个。”他说。
步兵从弹坑里跃起来,朝工事冲。
没死的射孔里还有枪,可压不住了——两边的死角全是我军的人,机枪转不过脖子来。
有人踩着塌下来的顶盖往裂缝里钻,钻进去就是里头。
李云龙的坦克把正面那几条射孔一条一条点名,打哑一条,步兵就往裂缝里多钻一拨。他站在车头旁边,指着裂缝吼:“进去!挨个进!里头是你们的!”
里头是另一仗。
工事里头黑,一股硝烟混着土腥。塌下来的混凝土把里头隔成几截,拐角挨着拐角。日军的兵缩在里头,枪长,转不开,就拼刺刀,拼不开就用枪托,枪托抡不开就用牙。
我军的兵进去的时候先扔一颗手榴弹,炸完再进。炸不死全的,剩下的就在黑里头咬上了。
看不见,靠听。谁碰响了钢盔,朝着响处捅。有人在黑里被自已的战友捅了胳膊,骂了一句娘,那头赶紧收手——骂的是中国话。
一个拐角一个拐角地过。过完一截,里头就静一截。
有一截拐角里蹲着四个日军,缩在最深处,把枪扔在前头,人抱着头。
我军的兵没开枪,把枪踢到外头去,人一个一个拽出来捆上。
拖出来的时候,其中一个盯着战士的绑腿看,看了半天。
后来在俘虏堆里,有人问翻译他说的是什么。
翻译说,他问的是,外头那些没顶的工事,是不是被那种炮掀的。
没人答他。
有一座工事没等他们进去。
门从里头顶开了一条缝,一颗手榴弹从缝里滚出来,落在门前两个兵中间,冒着烟。
“卧倒——!”
两个人扑倒了,手榴弹没炸。
受潮了?不是。导火索拉了半截,卡住了。
扔手榴弹那个日军从门缝里探头想看,被对面一枪撂倒,人卡在门缝上。
后头的兵冲上去,朝门缝里塞回两颗手榴弹。
这回响了。
掩体一个一个地攻克。
机枪声从密到稀,从稀到这儿一响那儿一响,从这儿一响那儿一响到没有。
有的工事里守着五六个,有的里头就一个老兵,抱着枪坐在射孔后头,打进来的手榴弹在他脚边炸了他也没挪窝——挪了也是死,他大概知道。
有的工事空着,人早跑了,跑前把枪栓卸了扔进裂缝。
反斜面的迫击炮响了。
八门,弹从坡后头翻过来,落在我军后续的队形里,一发,两发,进攻的队伍矮下去一片,冲到一半的攻势被压住了。
有一发直接砸在一座刚被我军占住的工事顶上。顶盖本来就裂着,这一下彻底塌了,塌下去的土把射孔堵了个严实。
里头刚进去的那个班,没再出来。
外头的人往那堆碎块看了几眼,把枪抱紧了,谁也没过去——炮还在来,过去也是站在弹道底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