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9章 ～作家与观众（1/2）
“oi，小猫咪，不用怕。”
VIP包厢内，慵懒温润的男声漫不经心地响起。
一只误闯进来的猫娘服务生僵在门口，她本是敲门前来通报——
有人邀约布里安先生共饮咖啡，可映入眼帘的一幕，
即便见惯了罐头加工厂血腥场面的她，也不由得心头一震。
地板上，此前贵宾罗多早已尸骨无存，只余下一滩细碎的残渣，淡淡的血腥味被空气中料理的香气压得微不可闻。
而餐桌旁，姬白·布里安身着笔挺西装，周身一尘不染，
指尖正优雅地处理着食材，姿态矜贵从容，全然不见半分暴戾，
唯有眼底藏着一丝漫不经心的疯癫。
他抬眸看向门口瑟瑟发抖的猫娘，语气温柔得像在哄逗宠物，话语却淬着刺骨的寒意：
“我和你们的女王是父女，
虽说我这个女儿向来叛逆，总叫我这个老父亲为难，但我对她的爱向来无私。
她实在太像她的母亲了，像到了骨子里——
尤其是那双宛若星辰的眼眸，还有那一头紫色长发，简直是一个模子刻出来的。”
话音微顿，他唇角的笑意愈发温柔，语调里翻涌着病态的偏执：
“像到让我忍不住，想再杀了她，好好重温一遍她母亲陨落在我手中时，那股鲜活至极的滋味。”
前一秒还因见多识广、对满地残碎毫无惧色的猫娘，听完这句话，浑身冷汗瞬间涔涔而下，腿脚止不住地打颤。
“小猫咪，你怎么在发抖啊？”
姬白·布里安说着，缓步朝猫娘走近。
随着他不断靠近，猫娘的身体抖得愈发厉害，可出于猫咪女仆的职业素养，她半步未退，静静等对方走到身前，才恭敬地开口：
“先生，打扰了您的雅兴。有人请您上楼去喝杯咖啡，这里……需要我来处理吗？”
猫娘并非惧怕眼前之人处决罗多的手段——
毕竟对方是神皇同位体，神皇麾下之人即便犯下大错，最终下场也无非是被神皇当作薪柴焚烧，
罗多被同位体格杀本就在意料之中，
毕竟他的那个职位对于神皇的同位体来说是臭名昭着!
何况罗多的圣武有复活能力，她对此毫无畏惧。
顶多是罗多复活之后在那里无能狂怒，将愤怒发泄给她们这些更弱者!
真正让她止不住战栗的，是她体内潜藏的、名为绯红-莎的幻觉分身：
那灵魂在惧怕姬白·布里安身上的气息，那股气息像极了她真正的便宜老豆——本尊神皇姬白的气息!
“哦？原来是这样，看来又有人找上门来清算，对方还拥有全知的能力啊。”
姬白-布里安轻描淡写地说道，随即吩咐道:“也罢，小猫咪，你来处理这些猪下货残碎。
我教你一套杂碎饭的做法，等我们谈判聊得差不多时，你再把饭端过去。
相信经过今天这一幕，你该明白，什么时候端饭，才能打破我们之间的谈判僵局，对吧？”
交代完毕，他取出纸笔，继续叮嘱杂碎饭的做法：
“杂碎饭的用料，是猪下货里的边角料。
按卤煮的做法，需用大量葱姜蒜提前腌制——
这些我已经腌好了，你只需多放辣椒、香料与麻花，把这些猪下货卤制成卤猪杂即可。
记得把我的杂碎饭备好端来，至于那些我制作好的高端的3分猪排，你稍后端给和我谈判的人。”
姬白·布里安的目光落在眼前神思恍惚的猫娘身上，缓步上前，语气平和却带着不容错辨的分量，礼貌开口：
“请问，你有在听我说话吗？”
“啊，非常抱歉，先生！”
猫娘骤然回神，忙躬身致歉，瞬间便领会了他方才的吩咐。
“无妨，明白便好。”
姬白·布里安微微颔首，指尖漫不经心地拂过袖口的暗纹，
语气里带着一丝极淡的怅然。
“方才你失神的模样，竟有一瞬，像极了我的女儿。”
他话音微顿，眸底掠过一丝极淡的冷意，心中了然，这份错觉绝非凭空而来——
方才那一瞬间，他确确实实捕捉到了一丝属于那女孩的气息。
至于他为何对这女孩执念至此，甚至决意要亲手终结她的性命，
一半是因他所修的、由无畏真拳整理创写的《黑暗轮回修罗诀》再度精进，
另一半，则是源于这桩何其荒谬的因果闹剧。
那原生的神皇姬白，根本就是个不负责任的混账。
是他亲手将对原时间线里绯红·莎的所有愧疚、本该由他承担的“父亲”名头，连同那女孩错乱的因果线，一股脑全安到了自己头上。
可他姬白·布里安，何曾是那个生养她、又亏欠她的人？
那原生的神皇姬白，才是真正造下孽障的人。
就像原本的时间线中那般，正是在他麾下的副会长恩佐刻意挑唆之下，年轻气盛的天辉，才会亲手斩杀了那孩子的生母——绯红·莎莉。
绯红·莎本是亲人类派系的族人，只因人类联邦肆意排放的污染，
致使亚人族的领地遭受重创，她一心只想以和平谈判化解战火，避免战乱爆发。
可天辉却亲手葬送了绯红·莎莉，族群陷入大乱之际，巨魔又趁虚而入，攻破了亚人族的疆域，还将他们传承千年的大图书馆焚毁洗劫。
姬白·布里安本可与亚猫族缔结和平盟约，共同商议污染问题，
可他偏偏选了最卑劣龌龊的行径，亲手毁了绯红·莎的一生。
说起来倒是可笑，哪怕神皇姬白让绯红·莎失去了母亲与故土，可她并非无依无靠。
我甚至曾对着她半开玩笑地说过那句戏言——纵然你失去了母亲，可你还有我。
我身侧的另一半人格，血姬·拉萨姆博·白姬，完全可以成为你的人生导师，亦能如母亲一般护你周全，
你体验那完美，无忧无虑的童年!
而白姬也确实做到了。
她确确实实成了绯红·莎的人生导师，更以半个母亲的身份，将所有温柔与呵护都倾注在这个身世凄苦的少女身上。
故事第二卷的下水道异变事件中，邪神的先遣部队将特制的虫子投放于此，
这种被邪神力量催生的怪物在阴暗潮湿的下水道里疯狂繁衍、啃噬生机，整片地下区域都被诡异的邪神污染笼罩。
此次清缴邪神虫群的任务中，姬白·布里安一时失察，竟眼睁睁看着绯红·莎惨死在自己眼前——
畸变虫群与盘踞在此的巨魔联手围杀，让少女再一次葬送了性命。
千钧一发之际，血姬·拉萨姆博·白姬立刻主导人格现世，她握紧手中血族女皇的本命圣器“古特拉玛”，
以自身血族本源为祭、以守护之念为引许下复生之愿，硬生生将被虫群与巨魔联手屠戮的绯红·莎从死亡边缘拉了回来。
彼时巨魔早已大举侵占亚人族领地，烧杀抢掠致使故土沦陷、族群离散，又是血姬一路陪伴绯红·莎收拢残部、积蓄力量，
凭借血族的力量与谋略助她光复故国，亲手将她扶上亚人族女王的王座。
就连余骨教的权臣借政局动荡谋逆篡国、绯红·莎身陷绝境命悬一线时，
依旧是血姬携凛冽血族威压悍然登场，以绝对实力横扫叛党，力挽狂澜将少女护在了身后。
神皇姬白坏事做尽，根本不配做绯红·莎的父亲，唯有白姬，才配得上女孩那一声亲近的称呼。
而他姬白·布里安，凭什么要替这个渣男背负这份沉甸甸的愧疚，承接这份强行塞过来的父女因果？
《黑暗轮回修罗诀》的精要，本就是收束、斩断错乱的因果线。
如今这不属于自己的因果缠上身来，最干脆的法子，自然是亲手了结这因果的锚点——也就是这个被硬安到他头上的“女儿”。
许是方才处置罗多时，自身力量引动了某种异变。
如今罗多的肉身已被他炼化，化为己用；
至于他的神魂，则被封入了他以黑暗修罗道构筑的无间黑狱，永世沉沦于无尽黑暗之中。
他所修的《黑暗轮回修罗诀》威能果然卓绝。
此诀不仅能汲纳世间众生的痛苦为己用，更能牵引、收束与他相关的同位体的因果线。
因果从非一人独造，而是众生心念交织的产物。
人的一生，从来不止有独立的自我，更有旁人的一念一思、一缘一情。
这些来自他人的印记，与自我的执念交织缠绕，才最终拼凑出一个完整的、鲜活的人生。
罗多在他原本的时间线里，不过是个无足轻重的配角，可于姬白·布里安而言，他亦是因果链上不可或缺的一环。
故而罗多的神魂与异能，皆被他拖入这无边黑夜，化为他修为的助力。
不得不说，这功法着实精妙绝伦，
唯一的缺憾，
便是太过黑暗了。
就像之前说的!
这份被强行转嫁的父女因果，与神皇姬白毕生难消的愧疚——
那是因挑唆弑母、毁其一生、抛妻弃女而生的滔天愧疚，
正是推动《黑暗轮回修罗诀》再攀巅峰的关键。
唯有亲手斩杀绯红·莎，以磁场黑面、杀女无悔、弃女无憾的决绝心境，
将这份不属于自己、却被强塞而来的父女因果彻底炼化，将神皇对绯红·莎的所有亏欠与悔恨，尽数转化为黑暗修罗道的养分，
他才能真正斩断这荒谬的羁绊，让自身功法臻至圆满。
安排妥当后，姬白·布里安径直转身走了出去，头也不回，再也没看身后依旧瑟瑟发抖的猫娘一眼。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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