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9章 ～作家与观众（2/2）
晨间的柔情猫娘女仆咖啡厅里，暖黄的灯光裹着奶香与咖啡香，
本该是悠闲的下午茶时段，一群扎着猫耳、摇着尾巴的小猫娘，正围在一张靠窗的桌旁，叽叽喳喳地追问着。
桌前坐着的男人身着熨帖的教师制服，鼻梁上架着一副金丝边眼镜，
眉眼温文尔雅，唇角噙着浅淡的笑意，斯文又温柔，活脱脱一副受学生追捧的斯文败类模样。
他便是坐拥《偏执的精灵女王!》《绯桃才不是坏狐狸!》《我才不是银龙女仆!》系列佳作、文案功底绝佳的人气作家——姬白。
此刻他正耐着性子，柔声回应着围在身边的小猫娘学妹们：
“老师，老师！《绯桃还不是坏狐狸!》里的悲情男配菲林，最终选择了谁呀？
是不是选择了那个攻略他后宫的那个狐狸精？
达成了一夫多妻制!”
“老师老师！
菲林和不朽少女是什么关系？
不朽少女最后结局怎么样了？
还有最后第五任骑士王究竟是谁？
那位第六任骑士王究竟是不是菲林？”
“老师，你的最新作品《反派恶少怎么可能是圣女》，
结局到底是圣女归位，还是和恶少成为彼此独立的存在呀？
还有他的那位龙皇公主，
她究竟喜欢的是那位竹马恶少，还是那位变为圣女的青梅？”
这群猫娘女仆宛若忠实书迷、小迷妹一般，叽叽喳喳地围着作家姬白，
追问着他作品中各位角色的结局。
作家姬白温声细语地哄着，指尖轻敲桌面，眼底藏着几分对小粉丝的纵容，活脱脱一副拿捏住无知少女心思的模样。
“oi，长得跟兰拓似的斯文败类，甚至还是个衣冠禽兽，就这么骗无知的小女生？”
一道恶劣又痞气的声音骤然插了进来，只见姬白·布里安迈着六亲不认的大步，径直走了过来。
他依旧是那身笔挺的暗纹西装，优雅矜贵的皮囊下，裹着一身混不吝的流氓气，
目光直勾勾盯着眼前和自己长着同一张脸、却装模作样骗小女生的同位体。
“还有你们，赶紧去干活！
现在是工作时间，我要跟他独处。
要是你们吹捧他是工作任务，那现在任务直接结束，
服务费找这位老师结，我会跟他说清楚的，都去忙自己的！”
他径直走到作家姬白面前坐下，随手一挥，便驱散了还围着作家叽叽喳喳的猫娘女仆们。
“真是令人大跌眼镜，姬白·布里安，我本以为你身为姬白的同位体……”
作家姬白推了推金丝边眼镜，温温吞吞地开口，话没说完就被对方粗暴打断。
“停停停，别念这个名字！
首先，我讨厌被称作姬白；
其次，就算我是姬白的同位体，也没规定必须跟神皇天辉姬白一样，装什么狗屁骑士精神！”
姬白·布里安往椅背上一靠，双腿交叠，西装裤勾勒出利落的线条，斯文又痞气，活脱脱一副滚刀肉的做派。
“我可是平行时间线里，最人渣、最不择手段的布里安！
而且我才是最‘姬白’的姬白，知道为什么吗？因为我现在的模样，才是最真实的姬白！”
“至于你——不过是个斯文败类，
哦，当然衣冠禽兽只是形容词!
你不配跟他相提并论!
兰拓他可是第四任骑士王·守望，他顶多算字面意思上的‘衣冠禽兽’，根本算不上你这种阴柔歹毒的斯文败类。
他一生为人类联邦征战，战绩彪炳，屠戮无数异族，是人类当之无愧的顶尖英灵。
可惜彼时的人类联邦，被那群卑劣的幕星精灵把持朝政，诬陷忠良、迫害功臣，硬生生抹除了第四骑士王守望的赫赫战功，
让他落得籍籍无名的下场，甚至被幕星精灵恶毒诅咒，化作了他最憎恶的狼人。
最终，在联邦叛徒与异族精灵的勾结算计下，他只能黯然退役，屈身在异族开办的月骑士团里当一名教师。
他晚年的孤独，是刻进骨血里的凉薄——戎马一生、护人类周全，
到头来却被自己誓死守护的族群抛弃，从荣耀无双的骑士王，变成了面目全非的狼人。
他终日身处异族之中，身边无半个同族后辈，
明明满心都是对人类的赤诚，却要对着自己厌恶的异族授课，连一丝半缕的温情都不敢流露。
他只能装作冷漠刻薄、斯文败类的模样，用尖刻伪装自己，藏起那份无人懂的孤愤与坚守，
哪怕后来承袭了古楼兰三大护法家族之一的弓十字，明镜星弓的传承，也终究是个被故土背弃、在异族中茕茕孑立的孤魂。
他这‘衣冠禽兽’，不过是狼人之身披了教师衣袍的无奈；
可你不一样，你是顶着温文尔雅的老师皮囊，专门欺骗那些心智未熟、十六岁甚至未满十六岁的无知少女，
你才是彻头彻尾的斯文败类，人渣败类都不足以形容你！”
“你！”作家姬白被说得愤然，刚要开口反驳。
“你什么你，急了？
我不过是说句实话，至于这么恼羞成怒？
坦然面对自己平行世界的人生，那是看破内心的强者风范，
我早已看破并接受了自己的本质，怎么你就不敢接受自己斯文败类的人设？”
“你表面装得温文尔雅，骨子里不过是个卑劣小人！
哦，也对，你们这些文人，最擅长既想立清高牌坊，又行卑劣之事，毕竟名与利皆不肯舍！”
他前倾身子，指尖狠狠敲了敲桌面，语气带着几分戏谑的狠戾：
“就像我们那位完美的神皇骑士王姬白，
他是神皇姬白，是信仰凝聚出的完美骑士，因世人的期望而生、为信仰而活。
可一旦摘下信仰的光环，脱下那身神圣铠甲，他也和我一样，不过是个有血有劣根的普通人！
你以为姬白是完美的骑士继承者，是拯救人类于危难的守护骑士？
开什么玩笑，你是写小说的作家姬白，该懂逆风文要从细节抠——
理想从来完美，现实最是残酷。姬白就是姬白，第五任骑士王天辉早就死了，
死在和吸血鬼的那一战里，活下来的，不过是姬白人性里藏着的所有劣根！”
“我之所以说我最姬白，是因为原着里的姬白，本就是个没担当的懦夫，是口花花的油腻大叔，还贪财爱占小便宜！
他戴上面具是天辉，是骑士精神的继承者，可摘
他就是个普通人，一个贪财、还喜欢被小萝莉和小雌小鬼喊杂鱼大叔、变态大叔的油腻货！”
一番话劈头盖脸砸下来，直接把温文尔雅的作家姬白说愣了，张了张嘴，半天没接上话。
“比起姬白，我更喜欢布里安伯爵这个称呼。”
姬白·布里安翘着唇角，流氓气十足地开口，斯文的脸上挂着玩世不恭的笑。
“好的，布里安伯爵。”
作家姬白总算回过神，依旧保持着礼貌，温声问道:“不过您既然是伯爵，怎么……”
“伯爵怎么了？
伯爵就不能这样？
谁规定伯爵就得是三流小说里的肥猪反派，要么是故作深沉、不懂尊卑的古板伯爵，
要么是有逼格却不懂西幻尊卑常识的俗套反派？”
姬白·布里安再次粗暴打断，语气里满是不屑，斯文的眉眼间透着西装暴徒的凌厉。
“就说你笔下那些完全不合理的桥段——
你写的那些反派贵族，本就该靠恪守礼仪与优雅、强调尊卑来彰显威严，
结果偏偏写得毫无底线、肆意放纵。
尤其是在女仆奴隶题材里，居然让女仆和主人平起平坐地一同上桌吃饭，这一段，简直是天大的毒点！
你若真懂东方周礼，就该知道古时讲究男女尊卑、
主仆有别，连女子都不得与男丁同席吃饭，更何况是奴仆？
可现在那些西幻反派救赎文，几乎篇篇都要写这一套，根本半点不懂礼仪尊卑！
别以为这只是小细节，这看似温情的设定，早已为日后的越界之举埋下了祸根。
你笔下被豢养的女仆本就是攻略目标，所谓僭越、所谓夺权，
从来都是从打破最细微的规则开始的！”
“除了这些，你笔下塑造的贵族，放到现实里，不过是要面子又要里子的货色——
靠着优雅和规矩区分底层平民，踩着重贱的百姓彰显自己的高贵！
我可不需要那些破架子，毕竟在我的时间线里，我本就是最声名狼藉的贵族，何必守那些狗屁名声以及礼仪!？”
他直白又狠戾地戳破贵族的本质，话语粗鄙却犀利，
斯文的腔调里裹着滚刀肉的混不吝，听得作家姬白面色一僵，一时语塞。
“你……”
作家姬白看着他这副做派，无奈又无语，只能温声转移话题。
“那么布里安伯爵，您究竟是何人？”
姬白·布里安唇角勾起一抹邪气的笑，优雅地靠在椅背上，一字一顿，痞气又张狂：
“我是谁？我当然是——恶人的救世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