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3918章 败是前线的事（2/2）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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王晨没接话。

“你不说话。”刘知远喘了一口气，“你这人，从来不肯多说一个字。”

“臣不敢。”

“不是不敢。”他闭上眼睛，“是不肯。”

殿里静了一会儿，炭盆里爆了一声。

“承祐十八。”刘知远又开口，“性子急，像朕年轻时候。朕把苏逢吉他们几个留给他，这几个人能用，到底靠不住。”他停下来喘了几口气。“你是楚王。这个王号，朕给得迟了。”

王晨叩了一个头。

“往后他年轻。”刘知远把手从被子底下伸出来，攥住王晨的袖口，“你多看着些。”

“臣记下了。”

话到这儿就断了，他后来又说了几句，声音低得听不清。外头有人进来，王晨退到殿外。苏逢吉先进去，史弘肇跟着，王章在最后，还有一个枢密使郭威，甲上的雪没化干净。

廊下的风很硬，王晨站在阴影里，听见里头说话，隔着门，一句一句听不真切。听到自已名字的时候，他抬了下头。

“楚王。”刘知远的声音陡然高了些，“楚王可问。”

后面的话被风盖住了。

正月初十子时，大悲寺的钟先响，接着是崇福寺，是城外的童子寺，一处接一处，满城钟声连成一片。有人在王晨身后数他的年纪。数到五十四，声音停住。

雪停了。

第二天太史令上了奏，说前一夜有星陨于西北，其色赤，声如雷。奏文写得含混，末一句写着主大国之丧，这份奏文后来没人再提。正月十一，刘承祐在柩前即位。

十八岁的人，一身孝服站在灵前，腰挺得很直，礼官唱到一半，他忽然问了一句，兵符在谁手里。

殿上没人接话。苏逢吉答，在史元帅处。刘承祐点点头，没再问。

史弘肇那天带了甲士进宫，人留在殿外，只他一个进去，剑没解。礼官请了两回，他说先帝在时就是这个规矩。没人再说话。王晨站在班列靠后的位置，把这两幕都看在了眼里。

散朝时，刘承祐从他面前过，停了一步。“楚王。”

“臣在。”

“先帝说，有事可以问你。”

王晨低着头。“臣只是个挂名的学士。”

刘承祐看了他一眼，那一眼不长，也就一息。“挂名的。”他把这三个字重复了一遍，转身走了。散朝以后，新帝留了三个人在内殿说话，那三个人都不在顾命的名册上。

回到城南的院子，天已经擦黑，前院两棵石榴树上还挂着雪。张良把炭盆端进来，蹲下去拨了拨。“先生，新君看着，不像个能忍的。”

王晨没答，他解了外袍，在案前坐下。“先帝托的是一句话。”他忽然说，“不是一道旨。”

“有什么不一样。”

“旨能收回去。”王晨把炭盆往身前挪了挪，“话不能。”

张良没吭声。

“这句话是当众说的。”王晨盯着炭火，“所以它不是给我撑腰，是给我招祸。”

外头有人敲门，三下，不轻不重。郭嘉站在门外，手里拿着抄件，肩上落了薄薄一层雪。“宫里动了。”他说，“宿卫换了三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