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3919章 史弘肇的兵，谁接合适（2/2）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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白瓷在砖上碎成几片，声音很脆。

殿后两扇门同时开了。甲士进来十二个，甲叶响成一片。

史弘肇猛地站起来，案几被带翻，鱼羹泼了一地。他伸手去抓案上的铜炉，被两支长戟压住肩膀，按回地上。

“刘承祐！”他喊，“你这乳臭未干的小儿，敢动我？我的部下就在城外，他们反起来，你这殿烧得比先帝的灵堂还快。”

刘承祐没有动。他把手平放在案上，看着地上的人。“你的部下。”他说，“你看看这是谁。”

东边的屏风后头走出一个人，一身全套甲胄，腰上挂着剑，走得很稳。

史弘肇抬起头，脸一下白了。“郭威。”“元帅。”后两个字他说得很轻。“你背叛我。”

郭威站定了。他说识时务者为俊杰，陛下是天下之主，元帅要挟天子以令诸侯，这条路已经走到头了。“伏法吧。”他说，“省得受罪。”

史弘肇盯着他看了很久，忽然笑了一声。那一声很短，笑完就把头低下去。

刘承祐吐出一个字。“杀。”

刀是从左肩下去的。史弘肇没有喊第二声。

血溅出来，落进案上的鱼羹里，也落在王晨的袍角上。他低头看了一眼，没有擦。

殿里没人出声。苏逢吉这才拿起筷子，夹了一片羊肉，嚼两口，放下。

尸首是拖出去的。拖到殿门口，砖上留下两道痕，内侍提了水桶来冲，冲三遍，砖缝里还是红的。有个小内侍手抖，水泼在阶上，被管事踹了一脚。

当夜城里甲声不断，从二更响到四更。名单是王章送来的，纸很长，从上到下，末尾还添了两个名字。史弘肇的党羽一共拿了十九个，五个当夜就处置了，剩下的下了狱。

第二天早朝，班列里空了几个位子。没人问那几个位子去了哪里。

散朝以后，刘承祐把王晨留下。“史弘肇的兵，谁接合适。”王晨低着头。“陛下心里已经有人了。”

刘承祐看了他一会儿，笑了一下。“楚王果然明白。”

三月十八，诏书下来。郭威接掌禁军，加同平章事。

王晨站在班列里，看郭威上前接印。印是铜的，外头包着一层旧锦，锦角磨破了。郭威跪下，磕头，起身，双手把印接过去。他的手很稳。散朝以后有人上来道贺，郭威一一回礼，一个名字也没记。

回到府里天已经黑了。张良点上灯，看见他袍角上那块黑。“先生，这……”“溅上的。”张良没敢再问。

王晨把袍子脱下来，翻过去看。袍角上那块血干得透了，颜色有些发褐，边上硬得像一层壳。

“史弘肇死了。”他说，“兵还在营里。”“兵认印。”“兵认人。”

张良站在灯影里，半天才问了一句。“那往后呢。”

“往后看谁先动。”

外头有人敲门。郭嘉进来，说郭威今晚没回府，直接去了城外的大营。

王晨把袍子搭在椅背上。“陛下杀了一个握刀的。”他说，“又把这把刀递给了旁人。”