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3922章 城里开始抓人（2/2）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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校尉的脸涨起来，往前走两步，刀已经举到肩上。

“住手。”

郭威进殿的时候，两边的人往后退。他甲上没沾血，靴底却沾了，走一步一个印。他在殿中站住，抬头看那个坐在龙椅上的人，看了有一会儿。

然后他走过去，在阶下躬身。

躬得不深，腰弯下去一点就停住。满殿的兵都看见了，谁也没出声。

“陛下，得罪了。”

刘承祐笑了一下。那笑很短。“郭威，你赢了。”

他停一停。

“你今日能篡我大汉的江山，他日也必有人能篡你的。”

“多谢陛下提醒。”郭威直起身，脸色没变。

他没再看刘承祐，侧过头，对身边的人说了一句。声音很轻，殿外听不见。后来才知道，他说的是寻一处干净的宅子。

两个兵上来架人，刘承祐没有挣。走到殿门，他回头看了一眼那把椅子，只一眼。

天黑以后有人来敲门。来了两个，都穿旧袍子，进门先问楚王可在。

张良挡在门里，说主人病了。那两个人不进院，站在阶下说了一句话。

郭帅进城，最想听楚王一句话。说完就走。王晨在窗后听着，没有出来。

同一夜，郭威在大营议事。

有个将官站起来说，姓刘的留着是祸根，斩草要除根，帐里一半人跟着附和。郭威坐着没说话，等他们说完了才开口。

他说，我进城那天，满城的人都从门缝里往外看。杀一个坐在龙椅上的人，和杀一百个跪在地上的人，在天下眼里不是一回事。

第二日城里传出话，说陛下被幽在别宫。再往后就没有话了。是死是活，外头不知道，宫里也没人敢问。只有一件事是真的，太庙里的灯灭了，没人再去点。

从刘知远在太原称帝算起，到今日不足四年。

郭威进城第三日，回了一趟自已家。

那条巷子在城东，宅子抄过了。门板卸了，门槛还留着，院里长到膝盖的草。他在门口站了很久才抬脚，转一圈出来，手里拿着一只小鞋，鞋面绣了一半。

他把鞋揣进怀里，上马走了。跟着的人都不敢看。

符彦卿那三千兵一直驻在城南。围城的这几天，他一步没动。城破那天有人去问他动不动，他说等。等到第三日，他自已去见郭威，出来时腰上的刀换了一把新的。

正月三十，众将在府署聚齐。

一个指挥使先开口，说天下无主，请郭帅早正大位。郭威不答。第二个人说，第三个人说，说到第七个，堂上跪了一片。

郭威站起来，才迈出一步，有人把一面黄旗披在他肩上。旗是从仪仗上扯下来的，边上还带着绳头。他站着没动，旗从肩上滑下一半，他伸手扶住。

二月初一，告天，即位，国号周，改元广顺。

那天王晨站在人群最外一圈。他看见的不是旗，是旗陛下。

回去的路上张良问，这就完了。

“完了。”王晨说。

走了半条街，他又开口。“从金陵出来，到今日，三年零九个月。”

初四，宫里来人，说陛下请楚王过去一趟。

帖子上的印是新的，红得发亮。王晨看了两遍，把帖子扣在案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