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3937章 实在是事情急(1/2)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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项羽那把刀磨了一夜,天亮挂回墙上,王晨问他磨这么亮做什么,他说不知道,手痒。
那一春山上没有客,消息都是山下带上来的,说河北的粮车一日比一日多,官道上压出的车辙比往年深两寸。
赵普来的那天没有风,竹林里的石凳晒得温热,王晨躺在上面,草帽盖着脸。
先听见狗叫,后来听见人声,人声比狗叫还杂。
张良从坡上下来,说山路上来了一队人,前头一个穿紫袍的走得很慢,后头跟着七八个,还有两个抬着箱子。
王晨把草帽从脸上拿开,坐起来,问那穿紫袍的有多大年纪。
张良说四十上下,脸圆,走路的时候下巴往前探。
王晨把草帽从脸上拿开,说了一句“是赵普”,站起来把衣襟上的草屑拍掉。
车停在山下上不来,那一段石阶太窄,抬箱子的两个人换着肩,歇了三回。
赵普走到庄门口,额头上全是汗,紫袍下摆沾了泥,靴子是新的,泥点子看得清清楚楚。
他先拱手,礼数做得很足:“楚王殿下,冒昧登门。”
王晨没有还那个礼,只说了一句:“这里没有楚王。”
赵普的手停在半空,随即笑起来,改口称先生。
“先生清修之地,赵某来得唐突,”他说,“实在是事情急。”
王晨让开半步把他往里让,说山里没有好茶,只有自己炒的野茶,喝不惯别勉强,赵普连说不敢当。
箱子抬进院里打开,一箱是绢,一箱是药,还有几卷书,都用油纸包着,赵普说这是陛下的意思,绢给山上人做衣裳,药备着防山里的湿气。
王晨只留了药,绢退了回去,说山上的人穿不惯好料子,穿上了反倒干不了活。
院里项羽坐在门槛上擦刀,赵普进门时看了那边一眼,脚步慢了半拍,又跟上来。
堂屋三间,桌椅是寺里留下的旧物,一条长凳的腿用石头垫着,赵普坐下时晃了一下,伸手扶住桌沿。
张良端茶上来,粗瓷碗,碗沿有个小豁口。
赵普捧着碗吹了吹,喝了一口,说好茶,山里的茶有山里的味道。
王晨说这茶是自己炒的,火候没看住,有点焦。
赵普又喝了一口,说焦一点才香,宫里那些茶太讲究,反倒没这股野气。
茶喝了半碗,赵普把碗放下:“先生,赵某这一次来,是奉陛下的旨意。”
“我知道,”王晨说,“所以这碗茶让你喝完。”
赵普愣了一下,随即苦笑:“先生这话说得,赵某都不敢往下讲了。”
“讲吧,讲完了好赶路,下山还有三十里。”
赵普不再绕,说陛下想请先生出山,随军北上,在中军参赞军务。
王晨把那碗茶端起来看了一会儿,又放下。
“我不懂军务。”
“先生在太原住了二十年,北汉的城怎么守、契丹的骑怎么来,先生比朝中那些将军清楚,”赵普说,“陛下要的也不是先生领兵。”
他说着从袖子里取出一卷文书,纸是新的,封皮上盖着枢密院的印,双手递过来。
王晨接了没有马上打开,先问一句:“这个我能看?”
“陛下吩咐过,先生要看什么都给看。”
王晨把封皮拆开,一张一张往下看,看到第三张停住了。
军报上写的是辽国南京的动静,兵马往南调,粮草走在前头,耶律休哥的名字写在最前头,后头跟着二十万这个数。
赵普在旁边说:“辽人这二十年在北边没消停过,这一回是要大举南下,我朝兵精粮足,可铁骑对铁骑,谁也没有必胜的把握。”
王晨没有抬头,指着纸上的一行问:“这军报哪天到的枢密院?”
赵普说初七到的。
“初七到今天十一天,”王晨把纸翻过去又翻回来,“那幽州的兵,眼下到哪儿了?”
赵普停了一下,说前锋已经到了易州。
王晨把文书合上放在桌上:“这份军报是给朝廷看的,不是给将帅看的。”
赵普的脸色变了变,问先生这话什么意思。
“辽人把兵往南调,粮草走在前头,这是等人来,不是要往南打。”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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