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九十八章(2/2)
Zoey听了,在心里疯狂点头附和,真好,希望每个妈妈都能对自己的孩子有清晰认知。
许是怕Zoey没听明白,岳女士又说,“他真的有病,我没开玩笑。自打你一走两年,他就一直病着。双相情感障碍,之前还应激到变哑巴。”
“ptsd,好像是这意思。”
“我不是把小湛得病赖给你的意思,我知道他自己和我们的家庭有很大原因。他的心理医生也跟我沟通过,他之前有很强自弃倾向。”
Zoey像听到了什么天方夜谭,难以置信地在岳女士认真的表情中寻找一丝裂缝。
“阿姨,您跟我说这个,是想?”Zoey有些绷不住了,下意识握紧了手。音调也变了。
宋载行,真的有病。
开什么玩笑。
怎么会。
Zoey渐渐低着头,思考和宋载行重逢后的每一次见面沟通,每一次他的状态,以及他额角的疤痕……
“小白,我没想让你怎么样,我也知道你不想再跟他和好。我的意思是,既然你现在回来了,那么小湛的病会有更多不稳定的因素,我不知道你回来对他是福是祸,我只希望不是祸。明白吗?”
“他很爱你。”岳女士说出这四个字时有一种如释重负的感觉,毕竟不是每个妈妈都能坦然接受自己的心肝儿子长大以后会爱一个陌生女人胜过自己。
别伤害他。这四个字岳女士到底没说出口,因为那些事情宋载行通通都告诉了她,Zoey受到的伤害才是最多的,他已经没资格再强求她跟自己在一起。再者,作为上位者的这几十年,她几乎没有求过任何人。
Zoey沉默良久,不知道在想什么。
“我们家很对不起你。如果,我是说如果,你愿意给小湛一个机会,我们一定会好好补偿你。”
这一家好像都是疯子。
Zoey皱眉,“阿姨,你说的这些,宋载行知道吗?”
“是我的想法。”岳女士叹了口气,“不过,当妈的当然能揣摩出儿子的心思。他奶奶当时做的不对,但我跟他们宋家的想法不一样,我希望他开心。当然,我希望你也能开心。”
“你开心,我儿子才能开心。”
这一番诚恳的话把Zoey听得不知道该怎么办了,她心里还有余震,关于宋载行的病。
是因为极度的愧疚?
莫名其妙的,她突然想到那一晚被救回来,病房里宋载行掉在她手背上的眼泪。
他在哭。
不愉快的,痛苦的,噩梦一样的那些回忆又被打开,或许是终于被人看到了委屈,被给足了尊重,Zoey声音有些哽咽,“阿姨,我确实没想到,您今天会跟我说些。”
她和宋载行,并不全是他的责任。他明明跟Zoey说过,离宋仪卿远一点,是她没当回事。后来赵阙绑架的事,也是自己不够相信宋载行,甩掉保镖,非要去单刀赴会。
当时不能再和好如初,只是她认为,不会如初。
“我和宋载行中间,实在隔了太多的事。我能做到最大的程度是顺其自然。”Zoey轻声道,仿佛用了很大的力气。
岳女士在点头以后又不死心问道:“是因为他跟薛澜结婚的事?”
Zoey不记得自己怎么回答的,也不记得怎么送走了岳女士,她一个人在阳台抽了很久的烟。
她本以为自己这辈子不会再为了宋载行伤神。
直到莹莹来告诉她,送完了所有的宾客。
“太晚了,回去休息吧。明天还要去重庆出差呢。”莹莹说,并没有问她和岳女士聊了什么。
Zoey该处在木然状态,起身点了点头,突然又问,“莹莹,我没在这两年,宋载行来过画廊吗?”
“来过。”莹莹回忆,“起初他经常一个人开,坐一会儿就走了,还拿走了你画的很多废稿和画册。后面再也没来过,不知道为什么。”
这两人的事,莹莹知道的并不多,她只是一味守着画廊,至于工资是Zoey付给她还是宋载行的助理付给她,她都收着。
不主动看,不主动问,不主动说,不打听。莹莹的生存之道。
贯城的夜晚永远灯火辉煌,和上海的纸醉金迷不同,这辉煌的背后是冷静,是肃杀,是人与人之间的距离感,是沁人心脾的冷意。
坐在车后座吹着风看着繁华夜景回家,Zoey不再纠结,她又活在这片土地上,拾起了与日俱增的野心,如果又陷进跟宋载行的情感怪圈,这两年岂不是白进步了。
她的美术馆,她的员工,她的画作,她的展览,她的事业,都是更值得去做的事。这些道理她一直明白,宋载行也一直支持她托举她。
他那句“我管你一辈子”所言非虚。
就像这次画廊搬迁,这个好地段之所以能落到她手里,一定是宋载行在后面发力了,她装不知道罢了,不知道就不用跟他道谢。
Zoey受之无愧。
也受之有愧。