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706章 咱们今天就算个清楚(2/2)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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你今天带人闯门,不是来商量的,你是来闹事的。这理上说到哪里都说不通。”
贾大旺脸色变了变,回头看了看身后的几个人。那几个壮汉本来就是被拉来壮声势的,看着杨铁柱他们堵着门口,明显已经有些动摇。贾大旺咬牙道:“周卫民,你少拿大话唬人。
我今天来,也不是非要闹事。你不承认金条也行,那我那侄子贾富贵在你这院子住了那么多天,工钱、饭钱、劳务费,你是不是得结清?”
周卫民笑了:“贾富贵是你侄子,他在我院里干活了吗?住偏棚的时候,饭是我院里人匀给他的,活他是一根手指头没干过。他走的时候,还顺走了我院里一把剪刀、两块肥皂。这笔账我还没跟他算呢。你要是想算,咱们今天就算个清楚。”
贾大旺被他这一通话说得有些下不来台。他没想到周卫民不仅不怕他,还反手把账给算到他头上了。他身后的一个汉子低声嘀咕了一句:“哥,你要不算了?这一闹起来咱们不占理……”
贾大旺正要说什么,周卫民又开口了,声音不高不低:“再者,贾大旺,我知道你是听了贾富贵说金条的事才来的。那我问你,贾富贵有没有告诉你,柳爷的人为这批货来找过我多少回?
赖头的人绑架了我未过门的媳妇,现在进了牢里。你要是想掺和进来,可以,但我劝你先打听清楚。”
贾大旺的脸上终于露出了一丝犹豫。他当然听贾富贵说起过赖头和柳爷的事,只是一开始被金条冲昏了头。
现在被周卫民几句话点醒,他忽然明白过来,自己要是真把这事闹大了,沾上的不只是周卫民一个人,还有柳爷那条线的人。他沉默了片刻,终于松了口:“行,今天算我莽撞了。
金条的事我不提了。但咱们把话说清楚,往后我贾家的人,跟你周卫民的恩怨,一笔勾销。我不来找你,你也别来找我。”
周卫民点头:“一言为定。贾大旺,你今天是个明白人,这很好。”
贾大旺不再多留,带着人撤了。杨铁柱放下铁锹,长出一口气:“周师傅,我还以为今天真要打一场呢。”周卫民拍了拍他的肩膀:“能不动手就不动手。真打起来,不管输赢都麻烦。”
周卫民在天桥帮老张头斗铁牛的事,已经过去了一段时间。他本没有再放在心上,可月底的一天清早,杨铁柱急匆匆地跑来院子里,脸色铁青,一进门就压着声音说:“周师傅,天桥那边出事了。那个耍戏法的老张头,死了。”
周卫民手里的药碗猛地一顿:“怎么死的?”
杨铁柱道:“今天一早有人发现他倒在天桥桥洞底下,后脑勺有伤,像是被人砸的。身上值钱的东西都没了。公安已经过去看了,初步判断是夜里被人害的。”
周卫民沉默了片刻,放下药碗:“走,我去看看。”
他到天桥时,桥洞周围已经拉起了警戒线,几个公安正在现场勘查。周卫民没有靠近,站在人群外围,看着老张头被裹在白布里抬出来。那只补了又补的旧木箱就扔在旁边,翻倒着,里面空空荡荡,连一个铜球都没剩下。
他想起那天晌午老张头跪在地上说“恩人,我该怎么谢你”的样子,心里像被什么东西堵了一下。他转身问杨铁柱:“铁牛最近在这片还有活动吗?”
杨铁柱道:“铁牛确实还在这片收摊位费。我听人说他最近手头紧,催得比之前更狠了。”
周卫民没有多问,当天下午他去找了一趟陈雪茹。陈雪茹在艳春楼二楼的屋里听完他的话,沉吟了一会儿:“老张头的事我也听说了。
铁牛这人横是横,但他平时动拳头多,杀人这种事他未必有这个胆子。但老张头身上的钱没了,这倒像是铁牛那帮人干得出来的,他们收保护费收惯了,见财起意也说不准。”
周卫民道:“我需要铁牛这几天的行踪。你在这城南消息灵通,帮我打听打听。”
陈雪茹看了他一眼:“你要替老张头出头?”
周卫民没有直接回答:“老张头是个走江湖的苦命人,他活着没人替他撑腰,死了不能没人替他讨个公道。”
陈雪茹缓缓点了点头:“行,我替你打听。后天给你信。”
消息传到院子里,顾大柱的反应比谁都激烈。他攥着拳头,眼睛通红:“老张头我认得!我流浪那阵,他给过我两碗热粥。那时候没人搭理我,就他把我当个人看。现在他被人害了,这事儿我忍不了!”
周卫民按住他的肩膀:“大柱,报仇的事不能冲动。你冲出去打铁牛一顿,你自己也要进局子。咱们要用切实的办法替老张头讨个公道。”
顾大柱咬着牙:“那你说怎么办?就看着他白死了?”
周卫民道:“公安在查,我也在查。只要咱们找到铁牛害人的切实证据,他跑不了。”
陈雪茹的消息果然两天后送来了:铁牛这几日在城南频繁出入一间赌场,手头确实很紧,而且有人看到他在老张头遇害的那天夜里,在天桥附近出现过,身边跟着两个帮手。
周卫民把这条线索反馈给了公安。公安顺着这条线调查下去,很快在铁牛一个帮手的住处搜出了老张头丢失的那只铜球和几块钱。铁牛被带走了。
消息传回院子时,顾大柱蹲在台阶上,低头沉默了很久,才哑着嗓子说了一句:“老张头在地下可以瞑目了。”
周卫民拍了拍他的肩:“走,去买两炷香,给老张头烧一烧。”
两人到天桥桥洞下给老张头烧了香。顾大柱蹲在火堆前,烧着纸钱,嘴里念叨着:“张伯,铁牛被抓了,公安要从重判他。你在那边放心走吧。”纸灰被风吹起,在桥洞下打着旋飘远了。周卫民站在顾大柱旁边,没有出声,只是看着那袅袅升起的烟,一直到最后一缕纸灰落下,才转身离开。