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330章 狼神的影子（2/2）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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王室侍卫已经在礼台侧面列队，沿着石阶留出一条通道。阿克莱四世在侍从的搀扶下缓缓走来，裹着厚实的裘衣，几乎将整个下巴都藏进了领口。安娜从座位旁迎了上去，扶住父亲的手臂。约翰则退开半步，替老人让出了入席的位置。

哈罗德随着众人躬身行礼，直到国王坐稳才抬起头。抱着伊萨克的侍女正跟在安娜身后，走向礼台旁等候。婴儿身上那一点浅色的衣物，转眼便被簇拥过去的侍从遮住了。

“教宗冕下！”身后忽然传来一声呼喊。哈罗德重新仰头，望见格里高利十世正从教堂内走出。老人虽然面色略显憔悴，但却步伐稳健，看上去庄严且圣洁。

广场上的呼声却越来越响。先前还守在绳栏前的市民纷纷向后让开，在彼此间挤出一点空地，屈膝跪了下去。哈罗德朝身后望了一眼，只能看见绵延到广场边缘的攒动人头。更远些的人仍在踮脚张望，连呼喊声也比近处慢了半拍。

格里高利在礼台旁站定，抬手向人们画下十字。白袍教士们随之躬身祈祷，没有立刻起身。哈罗德也只得重新躬下身，直到唱诗声从台上传来，才跟着前排的宾客直起腰背。

教宗已经走向自己的座位，正向一名穿着修女服的女人点头。那女人却没有坐下，只在老人身旁停留片刻，便退到了礼台侧面。

“那位便是神谕者，一直隐居清修的伊斯塔大人。”男爵见哈罗德还在看那位修女，便低声提醒了一句，“这次说是教会里出了叛徒，连修女都惊动了。”

哈罗德点点头，在男爵的招呼下终于坐了下来。可他还是忍不住向西里斯望去，先前那些催他离城的话，此时竟一句也不愿再想了。狼神大人就在这里…

这究竟，是怎么一回事！

……

唱诗声沿着石阶向下传来，在长椅间缓缓铺开。哈罗德身旁的男爵已经低下头，跟着默念起祷词。站在广场边缘的教士也捧起经书，引着绳栏外的人们一同应和。

哈罗德并不熟悉这些祷词，只能听出其中反复出现的赐福与新生。他朝礼台望去，终于看清了那位被传得神乎其神的圣女。珍妮正站在圣洗台后，稍稍弓着肩背，在一众教士中显得格外矮小。她交叠着双手，直到唱诗声渐渐停歇，才抬头向教宗所在的方向望了一眼。

格里高利轻轻点头。珍妮这才绕过圣洗台，走向等在旁边的侍女，伸手接过了还不太会独立走路小王子伊萨克。

抱着伊萨克走回台前时，圣女的身边便再没有了其他人。她站在那道从教堂门前一直铺下来的白幔下，小心托住孩子的背，慢慢转向了台下。身后的白袍教士们也垂下经书，露出高举在队伍中央的十字架。

哈罗德听过不少圣女的传闻，智天使、恶魔，还有被当作圣物的睡袍…可眼前这女人看着实在寻常。他往王室席位瞥了一眼，才发现连国王也正等着她开口。那些自己花钱都未必见得着的大人物，此时却全都仰头望着那个抱孩子的女人。

“慈悲的天父，请垂听我们的祈祷…”珍妮的声音起初还有些发紧。她低头看了眼怀里的婴儿，稍稍缓了口气，才接着念下去，“请赐福于这洁净之水，洗去罪恶，使新的生命蒙受您的恩泽。”

台下的教士们率先俯身，齐声应答。哈罗德也随着身边的男爵低下头，耳边渐渐响起更多人的声音。那些站在外围的人未必能听清圣女的话，却依旧跟着教士反复祈祷。先前堵在入口的嘈杂人声，此时已经汇成了低沉的唱诵，久久回荡在广场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