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331章 哈罗德的决断（1/2）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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珍妮的祷词也渐渐清晰起来。她将指尖浸入银盆，在水面上画下十字。晨光透过身后的白幔，在圣洗台上铺开一片柔和的光晕，映亮了沿着盆壁雕出的花纹。

“伊萨克·科穆宁，愿天父接纳你，洗去你的罪，使你一生行在光中。”

珍妮托住小王子的后颈，将他的头缓缓放低。她舀起清水，倾在孩子的额头上，随后又在涌起的唱诵声中重复了两次。伊萨克起初只是闭着眼睛，直到水珠滑过鼻尖，才忽然挣动身子，哇地哭了起来。

哈罗德身旁的男爵忍不住笑了一声，仿佛暂时忘了那份迟迟没送来的文书。更远些的宾客正伸长脖子往台上看。几名站起来的人很快又坐了回去，把视野让给后排。珍妮抱稳了孩子，仍旧念完了祷词，才接过侍女递来的细布。

“愿天父赐你健康，赐你平安。”

教士们齐声应和，捧着胸前的十字架俯下身去。哈罗德也跟着低下了头，却不知这句话该怎么接。他悄悄瞥了眼前排的黑发青年，嘴里含糊地念了两声，终究还是换成了狼神的名字。

珍妮为伊萨克裹好白衣，重新抱着他面向广场。孩子已经不哭了，只把湿漉漉的脸藏在她的臂弯里。圣女稍稍托高了手臂，原本有些弓着的肩背也挺直了些，任由台下那些仰望的目光落在自己身上。

钟声在这时响了起来。哈罗德循声仰头，只见高处的钟楼里，一口铜钟正缓缓摆过石拱下方。沉重的钟鸣越过广场，在街巷与屋顶间回荡，逐渐盖住了近处的唱诗声。

远处的人群却还在应答。层层叠叠的祈祷声一直传到哈罗德身后，掺着一些苍老沙哑的声音。他回头望去，只见那位等在绳栏旁的老妇也举起了十字架，踮着脚，向圣女和孩子所在的方向张望。

珍妮将伊萨克交还给侍女，又在长明灯上点燃蜡烛，双手交给迎上来的约翰。王子侧身护住火苗，待侍女抱着幼弟走向安娜，才低头看了眼孩子。珍妮独自站在圣洗台前，向着广场画下十字，又在众人的致礼中慢慢低下头。

哈罗德等着近处的教士直起身，便也扶住椅背，往通道里挪了些。克里斯就在前面，正侧着身与那名银发少女说话。商人试着向前走了一步，却又停了下来。

“诸位，愿天父与你们同在。”

格里高利已经走到了礼台中央。老人穿着洁白齐整的法衣，胸前佩着十字架，始终站得笔直。他等台下的应答渐渐停歇，才抬头望向广场外那些仍在张望的人。

“我知道，这几天有许多人离开了赫斯特尔。你们担心魔王的军队，也担心自己的家人。今天来到这里的人，有多少是在为家中的孩子祈求平安呢？”

哈罗德听见身后传来低低的啜泣。几名妇人正抱着孩子跪在绳栏外，低头吻着幼儿的额头。方才与守卫争辩的人也住了嘴，默默向礼台望去。

“教堂的大门会为你们敞开。受伤的人会得到救治。无处可去的人，也可以到教堂来。”教宗抬起手，在胸前缓缓画下十字，“我会留在这里，与诸位一同迎敌。愿天父赐予我们抵抗邪恶的勇气。”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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