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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900章 刘如翠2(1/2)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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官道之上,车马喧腾,人声鼎沸。

时值仲夏,草木葱茏,远山含翠,近水漾波,一派生机盎然之景。通往京城的官道之上,更是车马络绎不绝,往来行人摩肩接踵,有行商坐贾推着满载货物的小车,有游学书生负笈而行,有官差驿骑快马加鞭,也有拖家带口奔赴他乡的普通百姓。马蹄踏在坚实的黄土路面之上,扬起阵阵轻尘,车轮滚滚,发出沉闷而规律的声响,与商贩的吆喝声、行人的谈笑声、马匹的嘶鸣声交织在一起,汇成一曲热闹非凡的人间烟火曲。

一支规模颇为整齐的车队,正缓缓行至一处官家驿站。驿站青砖黛瓦,门楼高耸,匾额之上“长乐驿”三个大字笔力遒劲,透着几分官家独有的威严气派。驿站内外,更是热闹非凡:身着青色号服的驿卒来回奔走,忙着喂马、饮水、整理车马;不少赶路的官员、商贾趁着在此歇脚,三三两两聚在一处交谈,或是走进驿站大堂之内,点上茶水点心,稍作休整。各色马车整齐停靠在一侧,有的装饰朴素,有的雕梁画栋,其中几辆车身绘有官家纹饰,一看便知是官员家眷所乘,更添几分庄重。

阳光和煦,微风拂面,这般热闹喧嚣的景象,几乎要将整个驿站都包裹在一片鲜活的气息之中。可谁也不曾留意,在车队边缘一辆并不起眼的马车之内,却是另一番截然不同的光景。

车厢之内,空间不算宽敞,光线略显昏暗。连日赶路,车厢之内早已积了一层薄薄的灰尘,空气中弥漫着一股淡淡的尘土味、马匹的草料味,还有一丝挥之不去的疲惫气息。车厢四壁由实木打造,颠簸之中偶尔发出轻微的吱呀声响,与外面的喧嚣仿佛隔了一道无形的屏障。

车厢角落,一个少女蜷缩在铺着粗布软垫的座位上,睡得昏天黑地,浑然不觉外界已是何等热闹。

这少女名叫阿翠,此刻的模样,实在称得上狼狈不堪。原本应当是细腻光洁的脸庞,此刻沾满了尘土,面色憔悴,嘴唇干涩;一头乌黑的长发早已失去了往日的柔顺,凌乱地散落在肩头、脸颊旁,几缕发丝被汗水黏在脖颈之上,油光可见,当真是油头垢面。身上穿着的粗布衣裙,更是被山路颠簸弄得褶皱不堪,沾满污渍,整个人看上去就像是从泥堆里滚过一圈一般,毫无半分少女该有的清爽模样。

可即便如此狼狈,她却睡得极沉。

呼吸粗重而均匀,身子微微蜷缩,脑袋歪靠在车厢壁上,眉头微微蹙着,仿佛即便在睡梦中,也依旧带着几分不安。可她睡得实在太熟,外界车马喧腾、人声嘈杂,竟丝毫没能惊扰到她。别说寻常声响,就算是马车偶尔碾过石块的颠簸,也没能让她睁开半分眼皮,当真是睡得如同小猪一般,沉得雷打不动。

不知过了多久,车厢外传来一阵轻缓的脚步声,紧接着,一只略显枯瘦却干净整洁的手,轻轻掀开了车厢门口的布帘。

走进车厢的,是一位年约半百的老嬷嬷。她身着一身藏青色绸缎面料的管事服饰,发丝梳理得整整齐齐,挽成一个利落的发髻,插着一支朴素的木簪。面容慈祥,眼角带着几分岁月留下的皱纹,眼神温和而干练,一看便是常年打理家事、行事稳妥之人。

她正是张府的柳嬷嬷,自幼便跟着张春闺家中做事,如今跟着自家老爷调任上京,一路负责照料家眷起居,行事细致周到,深得张府上下敬重。此番车队抵达驿站,夫人贺珍特意吩咐她,前来叫醒徐三所说车厢里从悍匪手里救回来后一路同行的小姑娘,让她下车歇歇脚,换换衣物,吃点热食,免得一路憋在车厢里,身子吃不消。

柳嬷嬷轻手轻脚走进车厢,一眼便看到了蜷缩在角落睡得人事不知的阿翠。

看着少女这般蓬头垢面、疲惫不堪的模样,柳嬷嬷心中不由得生出几分怜惜。这孩子一路跟着那四个少年郎赶路,想来也是吃了不少苦头,不然也不会睡得这般沉。

她走上前去,微微俯身,声音放得轻柔温和,轻轻唤道:“姑娘,姑娘,醒醒啦。”

声音不大,在狭小的车厢之内轻轻回荡,可阿翠却毫无反应,依旧紧闭双眼,呼吸平稳,睡得香甜。

柳嬷嬷见状,不由得微微蹙眉,又提高了些许声音,连着唤了两声:“姑娘,快醒醒吧,咱们已经到驿站了,下车舒展舒展筋骨,喝口热汤。”

可回应她的,依旧是少女均匀的呼吸声,半分醒来的迹象都没有。

柳嬷嬷无奈地轻轻摇了摇头,心中暗叹:这孩子,到底是累到了何种地步,才能睡得这般沉。她不忍心大声惊扰,只得伸出手,轻轻搭在阿翠的肩膀之上,微微用力,轻摇了两下,语气带着几分怜惜:“姑娘,醒醒了,再睡下去可要着凉了,驿站里有干净的房间,下去歇歇才是。”

这一摇,总算有了效果。

只见阿翠那双紧闭了许久的眼睛,睫毛轻轻颤动了几下,紧接着,猛地睁开!

那一双眼睛原本应当是清澈灵动,此刻却布满了血丝,眼神之中先是一片混沌迷茫,可仅仅一瞬,那迷茫便被浓烈至极的惊恐、戒备、慌乱所取代。她整个人瞬间绷紧了身子,如同一只被突然惊扰的小鸟,浑身僵硬,警惕地瞪着眼前突然出现的老嬷嬷。

映入她眼帘的,是柳嬷嬷一身规整的管事服饰,端庄的神态,温和的面容。

可在连日饱受惊吓、神经早已紧绷到极致的阿翠眼中,眼前这一幕,却彻底变了模样。

这些天来,她心中最深、最恐惧的念头,始终只有一个——被人拐卖,落入妓院,沦为玩物。市井之中那些关于青楼老鸨的传闻,早已在她心中扎下了根:心狠手辣,刻薄无情,专挑落单的女子下手,打量姿色,估算身价,威逼利诱,无所不用其极。

此刻她刚从沉睡中惊醒,意识模糊,惊魂未定,第一眼看到柳嬷嬷这般穿着打扮、神态举止,竟在极度恐惧之下,产生了可怕的错觉。

她将眼前这位温和慈祥的张府嬷嬷,硬生生当成了妓院中心狠手辣的老鸨!

脑海之中瞬间闪过无数可怕的画面:老鸨挑剔的目光,刻薄的话语,手下人凶狠的嘴脸,暗无天日的青楼院落……一股寒意从脚底直冲头顶,吓得她浑身发冷,手脚冰凉。

连日来积攒在心底的恐惧、不安、委屈、绝望,在这一刻,再也压抑不住,如同决堤的洪水一般,轰然爆发!

“啊——!”

一声尖锐凄厉的尖叫,猛地从阿翠口中爆发出来,刺破了车厢内的宁静,也吓了柳嬷嬷一跳。不等柳嬷嬷反应过来,阿翠已经如同疯了一般,猛地抬手,抄起手边那个厚厚的粗布座垫,用尽全身所有的力气,朝着柳嬷嬷狠狠砸了过去!

她没有半分犹豫,没有半分留情,心中只有一个念头:这个人是来害我的,我要反抗!

“哎哟!哎哟!”

柳嬷嬷已是半百之年,身子骨本就不算硬朗,平日里只是打理家事,何曾受过这般突如其来的重击。坐垫重重砸在她的肩头、胸口,她只觉得一阵剧痛袭来,整个人被砸得连连后退,脚步踉跄,手无还击之力,根本来不及做出任何反应。

她本就站在车厢门口,被阿翠这一砸,重心彻底失衡,身子不由自主地朝后倒去,竟直接被打出了车厢,半个身子都悬在了马车之外!

马车虽已放慢速度,可依旧在缓缓前行,车身离地尚有一段距离。以柳嬷嬷的年纪,若是这般硬生生摔下去,轻则擦伤扭伤,重则骨折重伤,甚至可能危及性命,后果不堪设想!

千钧一发之际,一道身影骤然冲了过来!

只见一个身形不算高大、面容略显清瘦的少年,眼疾手快,猛地伸出手,稳稳地抓住了柳嬷嬷的胳膊,硬生生将她快要坠下车的身子给拉了回来。少年动作迅捷,反应极快,手上用力沉稳,这才堪堪将柳嬷嬷扶住,避免了一场大祸。

“柳嬷嬷,您没事吧?”少年连忙稳住柳嬷嬷的身子,语气带着几分急切。

这人正是徐三。

他一直守在马车旁边,留意着车厢内的动静,眼见柳嬷嬷被打出来,险些坠车,当即毫不犹豫出手相救。待将柳嬷嬷扶稳,他看着老嬷嬷惊魂未定、面色发白的模样,又想到车厢里那个不知好歹的丫头,心头火气瞬间直冲头顶。

柳嬷嬷抚着胸口,大口大口喘着气,好半天才缓过神来,后怕不已:“多亏了你,三点,不然我这一把老骨头,今天可就真的交代在这里了。”

“嬷嬷没事就好。”徐三松了口气,转头看向车厢,脸色瞬间沉了下来,再也压不住心头的怒火,当即冲着车厢内厉声骂道,“我说你这个丑八怪,当初在山里把你救下,要送你去衙门、去驿站,你死活不愿意,怕这怕那!如今我们托张伯伯贺婶婶帮你寻找家人,好心叫你醒来,你居然动手打人!你讲不讲一点道理!”

徐三是真的气极了。

为了追上张府,四人一番商议,当即下定决心:轮班赶车,日夜兼程,务必尽快追上张府车队!

于是,四天四夜,不眠不休。

四人轮流驾驭马车,白日顶着烈日暴晒,尘土扑面,口干舌燥;夜晚摸黑赶路,山风呼啸,崎岖难行。饿了,便啃几口干粮;渴了,便喝几口冷水;困了,便换人顶替,咬牙坚持。整整四天四夜的山路疾驰,他们四人累得筋疲力尽,双眼布满血丝,浑身酸痛不堪,却依旧咬牙坚持,终于在今日,成功追上了张府车队。

他们身为年轻男子,尚且累到极致,可苦的,却是车厢里的阿翠。

阿翠是他们几日前在黑风岭悍匪手中救下的丫头,孤身一人,衣衫单薄,看着可怜实质粗暴,把徐三揍破头不说,徐三达心善之下便将她带上,打算一路照料,寻机送她回家或是托付给官府。可自从被救下之后,阿翠便整日活在极度的恐惧与戒备之中,神经绷得如同紧弦。

白天,她时时刻刻提防着眼前这四个来路不明的少年,生怕他们是打家劫舍的悍匪,下一秒就会将她拐卖到偏远之地,或是迈入青楼娼寮,一刻也不敢放松警惕,整日缩在车厢角落,眼神惶恐,瑟瑟发抖。

到了夜晚,他们露宿野外,深山老林之中,万籁俱寂,唯有风声鹤唳,野兽嚎叫此起彼伏。狼嚎、狐鸣、不知名鸟兽的怪响,在寂静的夜里显得格外凄厉恐怖。阿翠本就胆小娇弱,又孤身一人落难,每每听到这些声响,都吓得缩在角落,整夜整夜不敢合眼,一边哭一边怕,精神早已濒临崩溃。

而最让她觉得难堪、委屈、备受羞辱的,便是那个在她看来“鼠腮猴脸”的徐三。

徐三性子跳脱,少年心性,爱开玩笑,嘴不饶人。见她蓬头垢面、衣衫脏乱,便时常随口打趣,说她长得丑,说她浑身脏兮兮,说她再这样下去,要把马车都给糟蹋了。这些话在徐三自己看来,不过是少年人之间无伤大雅的玩笑,逗逗她而已,并无半分恶意。

可在本就极度恐惧、自卑、敏感的阿翠耳中,这些话却如同利刃一般,字字句句都在埋汰她、羞辱她、轻视她。她越发认定,这四个少年就是无恶不作、口出恶言的悍匪,心中的恨意与恐惧,也一天天加深。

四天四夜,惊吓、恐惧、委屈、羞辱,如同四座大山,死死压在她的心头,早已到了爆发的边缘。

此刻被徐三这般厉声一骂,阿翠又怕又气,理智彻底被情绪淹没。她再也顾不上车厢外全是这些“悍匪”的同伙,攥紧手中的坐垫,猛地一把拨开车厢帘,不顾一切地从车厢里冲了出来!

阳光刺眼,人声嘈杂,可她眼中只有那个离她最近、骂得最凶的徐三。

在她看来,徐三就是那个带头欺负她、吓唬她、羞辱她的匪首,是她心中最恨、最怕的人。她双目通红,泪水在眼眶里打转,却带着一股被逼到绝境的狠劲,举起手中的坐垫,用尽全身所有的力气,朝着徐三狠狠砸了过去!

这一下,她没有半分保留,拼尽了全力。

“啊——!”

一声痛苦的闷哼,猛地从徐三口中爆发出来。

他昨日头上受伤,好不容易才止住血,刚刚拆掉包扎的绑带,伤口仅仅结了一层薄薄的血痂,脆弱不堪。阿翠这一坐垫,不偏不倚,正好重重砸在他昨日受伤的位置!

只听一声闷响,那层好不容易结好的血痂瞬间开裂,温热鲜红的血液,立刻从伤口处源源不断地渗了出来,顺着他的额头、眉骨,缓缓滑落,刺目至极。

剧痛瞬间席卷全身,徐三疼得脸色发白,额头瞬间冒出一层冷汗,他下意识地紧紧捂住伤口,身子一矮,痛苦地蹲在了地上,浑身微微颤抖,痛得连话都说不出来。

他怎么也想不通。

这一路,他好心救下她,给她吃,给她喝,护着她在山路之中不受伤害,不曾有过半分亏待,不曾有过半分歹意。就算偶尔嘴贱逗她两句,也纯粹是少年玩笑,从无恶意。

她不感激也就罢了,居然还这般下狠手,往他旧伤上打!

蹲在地上的徐三,指缝之间,鲜红的血液不断渗出,滴落在地面之上,触目惊心。

不远处的区子谦、寇一、林二三人,将这一幕看得清清楚楚,顿时全都慌了神。

“三点!”

“我去,流血了!”

“你这女人怎么敢打人!三点可是救了你,要不是他,你现在还能完好无损地站在这里?”

三人又是心疼,又是愤怒,瞬间红了眼。

徐三头上的伤本就来得凶险,好不容易才勉强好转,如今竟又被人打伤,若是再打出什么后遗症,或是伤了头颅,留下病根,那可如何是好!他们四人从小一起长大,情同手足,肝胆相照,荣辱与共,眼见兄弟被人打伤流血,哪里还忍得住半分。

三人当场就怒了,纷纷撸起衣袖,气势汹汹,就要上前找阿翠理论,为兄弟讨回公道。此刻他们早已被怒火冲昏了头脑,哪里还管对方是男是女,是弱是强,先为兄弟出了这口恶气再说!

若不是当初徐三心软,执意要带着这个麻烦不断的姑娘回来,他们也不至于一路被折腾,更不会出现如今兄弟被打伤的局面!

区子谦面容俊朗,气质沉稳,平日里温文尔雅,此刻也面露怒色;寇一相貌平凡,身姿挺拔,眉眼间带着几分英气,此刻怒目圆睁,气势逼人;林二性格耿直,行事爽快,更是按捺不住,满脸怒容。三人朝着阿翠步步紧逼,气氛瞬间剑拔弩张,眼看一场冲突就要爆发。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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