番外005 码驿港：战争爆发之日（2/2）
请关闭浏览器的阅读/畅读/小说模式并且关闭广告屏蔽过滤功能，避免出现内容无法显示或者段落错乱。
帕弥什从她脚底无声地漫开，像一层薄薄的水膜贴着石板铺展，转瞬又收拢回她身侧。她的身体缓缓升起，银白的双马尾在海风里散开，发梢末端泛起极淡的红色微光。
她的身形化作一道腥红色的轨迹，贴着海面朝那座浮在东海上的钢铁城市——空中花园掠去。
码驿港，会客厅
会客厅不算大，看得出是新修的，墙面上的涂层还很新，但没有任何多余的装饰。天花板挑得很高，两侧的立柱裸露着灰色的石质纹理，没有包裹任何饰面。灯光从正上方均匀地落下来，把整间屋子照得透亮，正中央是一张长条木桌，没有铺桌布，两侧各摆了一排样式朴素的椅子。
哈桑走在代表团最前面，身后跟着包括葛林斯在内的九名随行官员。他刚跨过门槛，桌对面的金发男人就站了起来。那人比录像里显得更高一些，深色制服剪裁利落，领口的徽章在灯光下闪过一道冷光。
他绕过桌角走过来，步子不急不缓，脸上带着那副和录像里一模一样的温和笑容，在哈桑面前站定，伸出手。
哈桑也伸出手。两只手握在一起，力道都很稳，没有多余的动作。在经过一番礼节性的相互问候之后，金发男人做了个“请”的手势，指向长桌一侧的座位。哈桑没有立刻落座，先微微侧身，确认身后的代表团成员都跟了进来，才转头看向对方，点了一下头。
但令空中花园代表团奇怪的是座位的安排。
长桌两侧各摆了一排椅子，按照惯例，哈桑作为空中花园最高领袖，理应坐在右侧第一个位置，而作为东道主的“人类联邦总统”应当坐在左侧第一个位置，两人正对。
可金发男人绕过桌角后，没有在左侧第一个位置停下，而是走到左侧第二个位置坐了下来。左侧第一个位置空着，椅子端正地摆在桌边，像是有意留出来的。
哈桑在右侧第一个位置落座时，目光在那把空椅子上停了一瞬。他侧头看了一眼对面的金发男人，对方脸上的笑容没有变化，仿佛这把空椅子本就该空着。
代表团里有人交换了一个眼神，葛林斯手指搭在桌沿，眉头微微皱起。
会客厅里安静了几秒。金发男人抬起头，看了看哈桑，又看了看自己身侧那把空椅子，嘴角的弧度纹丝未动。
“请问这个位置是……”
哈桑身边那名外交院官员的声音不大，但在安静下来的会客厅里每个字都落得很清楚。他问完，目光在那把空椅子和金发男人之间来回了一趟。
金发男人没有立刻回答。他先是低头看了一眼自己身侧那把空椅子，然后抬起头，看向哈桑的方向，脸上的笑容没有变化，只是幅度比刚才略深了一点。他的双手交叠搁在桌面上，姿态很稳，像是早就等着这个问题。
“这是给今天这场会晤最尊贵的人留的位置。”他说，声音不紧不慢，“这个人，你们也认识。”
“请总统阁下请不要在这种场合开玩笑……”
那名外交院官员被这句话搞得一头雾水，张了张嘴，没再问出什么。哈桑没有看他，目光落在对面那把空椅子上，心里忽然涌起一阵莫名的预感。
就在这时，会客厅左侧的门无声地打开了。几道身影从门后走进来，李毅大步走了进来，大檐帽压得很低，灰鸦的帽徽在灯光下闪了一下。哈桑的呼吸停了一拍。
李毅身后，露西亚走在最前面，步伐沉稳，赤红的瞳孔在灯光下没有任何温度。里跟在她右侧半步，终端屏幕的光映在他镜片上，一闪而过。丽芙走在最后，几乎贴着李毅的背，身后的浮游炮单元已经悄无声息地展开，炮口微微抬起，充能指示灯泛着极淡的蓝光。
“向领袖致意！”
金发男人率先起身，其他联邦代表紧随其后，整齐地转向门口方向，朝李毅致意。
“谢依！灰鸦指挥官？！他们怎么……！”
哈桑身后那几名被允许跟进来的空中花园安保愣了一下。他们的手几乎是下意识地按上了腰间的配枪，但没有人拔出来。领头的卫队长认出了李毅和露西亚的脸，瞳孔缩了一下，手指从配枪上松开，又握紧，一时不知道该往哪里放。
李毅在听到“谢依”两个字从空中花园的人嘴里说出来时，他的嘴角不由得弯了一下。这说明了这个世界只有自己这一个灰鸦指挥官，谢依即是李毅。
“好久不见，也许，我该说初次见面，空中花园！”
李毅用一副轻松里带着戏谑的口吻看了哈桑一眼，像是在打量一个久别重逢的旧识。然后他的目光越过哈桑，慢慢扫过身后那排随行官员。
看到葛林斯时，他眼里的笑意淡了下去，嘴角那点弧度还在，但底下压着的东西变了。一股明显的厌恶涌了上来。
“哟，黑野的老鼠怎么也跟过来了？”
葛林斯心里一愣。李毅那副明牌宣战的口气，让他第一时间意识到，对灰鸦指挥官出现在这里感到震惊已经没有意义了。谢依站在对面，站在“人类联邦”的会客厅里，身后跟着灰鸦小队。这已经说明了一切。灰鸦指挥官，不，准确来说，应该是整个灰鸦小队，大概早就叛逃到了对面。
空中花园代表团身后站着的安保构造体开始不自觉地往腰间伸手。动作很轻，领头的卫队长手指刚碰到腰侧的武器卡扣，露西亚已经动了。
太刀出鞘的声音很短，金属摩擦只响了一瞬就被切断。她的身形在原地拉出一道残影，下一秒刀锋已经抵在卫队长颈侧。
刀刃贴着他颈部装甲的接缝处，那个位置是构造体头部与躯干之间最脆弱的连接点之一，装甲板覆盖不到，内部管线裸露，一刀下去能轻松来个分头行动。卫队长的瞳孔骤缩，手指僵在腰侧，没敢再动。
丽芙的浮游炮在同一秒展开，炮口水平抬起，对准葛林斯的眉心。充能指示灯从蓝转白，能量在炮口内侧凝成一点极亮的光斑，没有发射，但所有人都能看见那个光斑在持续变亮。
里在露西亚出手的同一拍抬起了枪口，没有多余的动作，枪口稳稳对准哈桑的胸口。他目光平静，手指搭在扳机护圈上，没有进一步收紧，但那个姿势意味着随时可以收紧。
面对露西亚率先亮出武器，李毅非但没有制止，反而不紧不慢的说了一句∶
“过去的血债于今日开始清算！”
会场外突然枪声大作。
一批手持自动武器的士兵冲入会场，灰色迷彩在灯光下晃成一片模糊的墙。枪口齐刷刷对准空中花园代表团，动作干脆利落，没有多余的喊话。葛林斯面前浮游炮的蓝光还没消，眼前就多了十几道黑洞洞的枪口。
哈桑没有动，单边眼罩下的那只眼睛平静地扫过那些枪管，像是在数数。
会场外，空中花园代表团的卫队遭到突袭。EMP装置在极短的时间内同时触发，几道肉眼不可见的脉冲扫过整片区域。半数构造体的关节轴承瞬间锁死，光学传感器画面跳成雪花，通讯频道被白噪音淹没。
机场方向，炮火声几乎同时响起。尤登里希中校手下那些刚才还背着半自动步枪的士兵，此刻已经换上了自动武器和反器材发射器。
渡边从运输机侧翼的阴影里走出来。双臂交叉，目光扫过停机坪上那些被压制得抬不起头的空花士兵。他腰间斜挎着一把拓刀，诺安跟在他身后半步，头顶的白发在硝烟里格外显眼。他右手握着一把释能剑，剑尖上还滴着循环液。
空中花园驻守机场的部队被迅速分割、包围消灭、解除武装。整个过程比他们预想的还要快。
“你……你做了什么！谢依！你背叛了空中花园，背叛了人……”
会场内，一名代表团里的军部代表猛地站起来，椅子腿刮过地板发出刺耳的声响。他瞪着李毅，眼里满是震惊和愤怒，话还没说完，后脑和后背就挨了几枪托。
闷响几响，他的身体往前一栽，几名灰色迷彩的士兵已经扑上来，反扭手臂把他按在桌面上。脸颊贴着冰凉的木桌，金属枪管抵在后颈，他挣扎了两下，被更用力地压住，动弹不得。
“背叛？从未宣誓效忠过？又谈何背叛？更何况，真正背叛“人人享有世界”理想的不正是你们这些尸位素餐，沐猴而冠的空花蛀虫吗？”
李毅垂眼看着那个被按在桌面上的军部官员，嘴角的弧度带着毫不掩饰的鄙夷。然后他转过头，对士兵们下达命令。
“把这帮人押下去，单独关押。”
哈桑等人被士兵们架起来，押了下去。他没有挣扎，也没有回头，只是在经过李毅身侧时，单边眼罩下的那只眼睛平静地扫了他一眼。葛林斯被两名士兵反扭着胳膊推出去，脚步踉跄，脸色铁青。其余随行官员被依次带离。
会场外，战斗的枪声已经基本平息。码驿港被切割成若干部分的空中花园卫队被逐个清理，运输机旁、空地边缘、城区街巷里，黑色制服的构造体或倒或跪。
两百名空中花园卫队，战死七十二人，余下不是受伤被俘，就是主动放下了武器。帝国部队的伤亡报告还在统计，但初步的数字微乎其微。
突袭开始前十分钟，海面上的空中花园突然遭受了猛烈的网络攻击。格式塔的防御模块在极短时间内被触发，数据洪流从多个方向同时涌入，试图穿透它的核心防火墙。格式塔不得不调用了本地百分之三十六以上的算力进行防御，整个系统的响应速度肉眼可见地下降了。
留守的尼科拉立刻察觉到不对劲。他试图联系哈桑，通讯频道里却只有一片死寂。
就在这时，探测员的报告从侧廊传来。
“左侧剑桥区外一海里——高浓度帕弥什反应！”